关内,紧张压抑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一队队曹军士卒奔跑调动,民夫被驱赶着搬运守城物资,无人注意到,在关城东北角一处废弃多年的柴房地下,泥土正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被掏出,运走。
这里是汉军工兵营选定的地道入口之一。入口极其隐蔽,上方柴房早已破败,周围是堆放杂物的荒僻角落,平日罕有人至。两百名精选的“掘子军”分作四班,昼夜不停,用特制的短柄铁锹和撬棍,在经验丰富的老匠头指挥下,向着预定的“甲字武库”方向掘进。
地道宽仅容两人错身,高不过五尺,需弯腰行进。每隔一段,便用从汉中运来的“铁骨木”支撑,防止塌方。泥土用特制的皮袋装好,由人力接力运出,倾倒进远处一条干涸的河沟。挖掘极耗体力,更需小心谨慎,不能发出太大响动。地下的空气浑浊闷热,油灯昏黄,只能照亮咫尺之地。汗水混合着泥土,将每个掘子军都糊成了泥人。
“头儿,前面土质变了,更硬,夹杂碎石。”一名满脸泥污的年轻工兵压低声音报告。
老匠头爬上前,用手摸了摸,又凑近闻了闻,眼中精光一闪:“是夯土层,还掺了石灰。没错,快到了!都打起精神,最后一段,动作放轻,改用凿子和小锤!”
叮、叮、叮……
极其细微的凿击声在地道深处响起。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刻都显得无比漫长。
地面之上,西门攻防战进入白热化。汉军一度有数百人登上关墙,展开惨烈肉搏,最终被曹真亲率卫队压了下去。关墙上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渠。
暮色再次降临。
潼关内,曹真回到府邸,匆匆换上便甲。亲卫队长疾步而入,低声禀报:“将军,各处火油硝石已埋设完毕,引线皆通往中心望楼下的秘室。只等将军号令。”
“汉军攻势如何?”
“西门外攻势未减,但东、南两门压力稍缓。探马来报,汉军大营后方有骑兵调动迹象,似要增兵西门。”
曹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等了。传令:西门守军再坚持一个时辰,入夜后,分批秘密撤往东门集结。子时三刻,点燃引线,焚关!我等从东门秘道撤离!”
“诺!”
命令悄然传递。关墙上,不知情的曹军士卒仍在拼死抵抗,而一些军官已开始暗中收拢亲信,准备撤退。
与此同时,地下。
老匠头手指轻触前方土层,感受着那极其细微的震动和空洞的回响。他深吸一口气,向后打了个手势。
所有掘子军屏住呼吸。
老匠头取出最后一把薄刃小铲,如同雕刻玉器般,极其小心地,沿着早已计算好的位置,轻轻撬开一块墙砖。
一缕微弱的、带着霉味和桐油气息的空气透了进来。外面,隐约有火光和人声。
洞口被缓缓扩大,直至能容一人匍匐钻过。老匠头探出头,迅速扫视——这是一个堆放杂物的偏间,与甲字武库仅一墙之隔。门外有火光晃动,似有守卫。
他缩回头,对身后待命的传令兵做了个手势。传令兵点头,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退入地道深处。
不多时,地道入口处。
马超一身黑色劲装,外罩轻甲,脸上涂着锅底灰,只露出一双杀意凛然的眸子。他身后,五百昭武军死士同样装束,静默如林,只有粗重的呼吸在狭窄空间内回荡。
传令兵飞奔而至,压低声音:“地道已通!出口在武库旁杂物间,门外有两名守卫!”
马超眼中寒光暴涨,拔出腰间环首刀,刀身在昏暗光线下泛起幽蓝冷光。
“跟我上!”
五百死士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入地道,向着那终于打通的出口,无声涌动。
偏间门外,两名曹军士卒抱着长矛,正低声抱怨这该死的夜哨和越来越诡异的气氛。忽然,身后木门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
一人下意识回头。
黑暗中,一道幽蓝刀光闪过。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头颅便已飞起。另一人骇然张口欲喊,却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捂住口鼻,短刃自肋下捅入,直穿心脏。
马超甩去刀上血迹,探头向外望去。外面是一条走廊,尽头拐角处有火光,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催促声——似乎是曹军正在集结准备撤离。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死士迅速分出数队,沿着走廊两侧散开,扑向那几个关键的埋火点方向。马超自己则带着最精锐的百人,直扑地图上标注的“中心望楼秘室”——那里是引火总枢!
潼关的夜,即将被鲜血与烈火彻底点燃。而此刻,关外汉军大营,刘昭正静静立于营门望楼上,手中那枚玉佩不知何时已被捏得温热。他望着潼关城头明灭不定的灯火,仿佛在等待某个信号。
子时,将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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