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侧崤山余脉虽可攀越,但徐晃绝非庸才,两侧山岭必有哨卡、伏兵。
小股精锐或许能渗透,大军绝难通行。
即便有小路,也必崎岖难行,易遭伏击,补给更是大问题。”
他顿了顿,指向关前:“眼下关键,是这片‘烂地’。
不清理这些壕沟拒马,大军无法近前,一切攻城手段皆是空谈。
而清理之时,便是守军弓弩发威之刻。”
众将默然。
眼前局面,比陕县更加棘手。陕县虽坚,至少城墙可望可及。
函谷关却像只浑身尖刺的巨龟,让人无从下口。
“先立营寨。”刘昭下令,“依塬势扎营,务必牢固,多挖壕沟,广设哨探。
徐晃善守,未必不擅攻,谨防其夜袭或出关扰我。”
“诺!”
汉军依令,在函谷关西面数里外的几处相连高塬上,开始构建坚固营垒。
营寨连绵,与函谷关遥相对峙。
次日清晨,刘昭带着数十亲卫,更靠近关城数里,在一处视野极佳的小丘上仔细观察。
关墙上,曹军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士卒巡哨的身影清晰可见,动作一丝不苟,并无懈怠之态。
关前那片死亡地带寂静无声,却散发着无形的杀机。
忽然,关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百余骑策马而出。
为首一将,并未顶盔贯甲,只着一身寻常将领服饰,身材魁梧,面容方正,颌下一部短须,目光沉稳如古井。
他率这百余骑,竟径直穿过层层壕沟间预留的狭窄通道,来到关前那片平整空地边缘,勒马停下,遥遥望向刘昭等人所在的小丘。
“那是……”张嶷眯起眼睛。
“徐晃。”刘昭淡淡道。虽未见过,但那股沉凝如山、渊渟岳峙的气度,非统兵大将不能有。
徐晃似乎也看到了小丘上的人群,他并未有什么挑衅动作,只是静静望着,仿佛在观察,在评估。
他身后百余骑肃立无声,人马皆静,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显出极佳的军纪。
片刻,徐晃拨转马头,竟不再多看,率那百余骑缓缓退回关内。关门再次合拢。
整个过程,平淡至极,却比任何耀武扬威的挑衅,更让人感到压力。
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是对麾下士卒、对脚下关防、对自身能力的绝对掌控。
他出来,似乎只是为了亲眼看看对手,仅此而已。
“沉稳如龟,不动如山。”庞统吐出八个字,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凝重,“此将,不易与。”
马超冷哼一声:“装神弄鬼!待某家打上门去,看他还能不能这般安稳!”
刘昭没有理会马超的不忿,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徐晃消失的关门处,脑海中飞快推演着各种破关的可能。
强攻填壕,必是尸山血海,且正中徐晃下怀。
奇兵侧袭,风险巨大,难以动摇根本。
长期围困?函谷关背靠洛阳,曹操岂会坐视?且己方悬军深入,粮道漫长,亦非持久之计。
似乎每一条路,都被徐晃那一道道壕沟、一排排拒马,还有那面沉静的关墙,堵得死死的。
接下来的几日,汉军并未急于进攻,而是不断派出小股斥候,试图靠近观察,寻找防御体系的弱点。
然而徐晃的布置几乎无懈可击。
斥候一旦接近壕沟区域,关墙上立刻警钟响起,箭雨覆盖而至,几次尝试皆无功而返,还折损了些好手。
曹军也偶尔派出小股精锐,夜间出关袭扰汉军哨探或试图破坏营寨,虽未造成多大损失,却也让汉军不胜其烦,不得不加倍警惕,士卒休息大受影响。
对峙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凝重。秋雨不期而至,淅淅沥沥,将关前那片壕沟区域变成泥泞不堪的沼泽,更添了几分破关的难度。
中军大帐内,油灯昏暗。
马超烦躁地踱步:“都督!不能再等了!秋雨连绵,士卒湿冷,士气易堕!徐晃明显是想拖垮我们!
不如让末将选敢死之士,连夜冒雨填平几段壕沟,先打开个口子!”
赵云摇头:“孟起,填壕需民夫器械,需大队人马掩护。雨夜泥泞,行动更缓,关墙灯火通明,我军一举一动皆在敌目之下,强行填壕,徒增伤亡。”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管亥也按捺不住。
诸葛亮凝视着地图上函谷关的标记,沉吟道:“徐晃工事完备,强攻确非良策。
或可考虑以正合,以奇胜。
正面继续保持压力,暗中遣一精锐,寻隙渗透至关后,焚其粮草,乱其军心……”
“难。”刘昭终于开口,手指在地图上函谷关两侧山岭划动,“徐晃用兵周全,关后粮道、水源,必是守护重地。
且即便有小队成功渗透,于两万守军而言,不过疥癣之疾,动摇不了根本。徐晃本人,更不会因此乱了方寸。”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徐晃所想,无非是凭坚城消耗我军,待我师老兵疲,或洛阳援军大至,再行反击。我们偏不能让他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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