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晃沉默片刻,缓缓道:“疲敌之计,阳谋也。彼众我寡,彼攻我守,彼动我静,主动权在其手。我军若一味固守,被动应付,确会日渐疲敝。”
他目光锐利起来:“然此计也非无解。其关键在于‘虚’与‘实’的转换。若我能判断出其何时为虚,何时可能化实,便可反制。”
“将军已有对策?”王图忙问。
徐晃走到窗边,望着关外连绵的汉军营垒,眼神深邃:“彼欲疲我,我何尝不能示弱以骄之?传令,从明日起,关墙上守军可适当显露出疲惫之态。巡哨间隔可稍延长,士卒倚靠垛口打盹也不必过于苛责。夜间遭袭扰时,反应可稍‘迟缓’些,箭矢覆盖也不必如最初那般迅疾密集。”
赵俨迟疑:“将军,这是要……诱敌?”
“不错。”徐晃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庞士元想让我军疲惫松懈,我便送他一个‘松懈’的假象。待其以为计成,将某次骚扰转为真正的试探攻击,甚至忍不住派出精锐企图扩大战果时……”
他手掌猛地一握:“便是我关内养精蓄锐之师,雷霆反击之时!要打,就打掉他伸出来的爪子,让他不敢再轻易试探!”
王图、赵俨精神一振,齐声道:“将军英明!”
接下来的两日,关墙上曹军的“变化”,果然被汉军敏锐地察觉。
斥候回报:“曹军巡哨不如前几日频繁,士卒面有倦色,倚墙休息者众。”
“昨夜我军小队袭扰东段,其箭矢反击稀疏,慢了约半盏茶时间。”
“观其灶烟,似乎……不如往日规整。”
中军帐内,庞统摇着羽扇,脸上带着智珠在握的笑意:“都督,看来徐公明麾下也是血肉之躯,连日的骚扰,见效了。守军已露疲态,反应渐钝。”
马超跃跃欲试:“军师,既然鱼儿咬钩了,不如让某真率一支兵马,趁夜突袭一次!不指望破关,若能夺下其一两处外围壕沟,建立个前哨据点,也是大功!”
赵云相对谨慎:“徐晃治军严谨,疲态显露如此之快,是否有些蹊跷?恐其有诈。”
诸葛亮也沉吟道:“徐晃非夏侯廉,即便士卒疲惫,以其能,断不会让疲态如此明显外露。示弱诱敌,古已有之。”
刘昭听着众人议论,手指在地图上函谷关的标记上轻轻摩挲。他自然知道徐晃的能耐,也明白这可能是陷阱。但……有时候,明知是陷阱,也得踩一踩,才能知道陷阱到底设在哪里,有多深。
“孟起。”刘昭开口。
“末将在!”
“今夜子时,你可率本部两千精骑,并张嶷步卒三千,对函谷关东段发动一次真正的试探攻击。目标是清除其最外围三道壕沟间的拒马,并尝试填平一小段壕沟,做出建立进攻出发阵地的姿态。记住,是试探!若遇强力反击,不可恋战,即刻后撤。我会令管亥率部在侧翼接应,赵云领白毦兵于后压阵。”
马超大喜:“得令!”
庞统补充道:“马将军,切记见好就收。徐晃若真示弱,其反击必烈。你部任务乃是探其虚实,非攻坚摧锐。”
“某晓得!”马超抱拳,眼中战意燃烧。连日佯攻,早憋了一肚子火,终于能真刀真枪干一场了!
是夜,月黑风高。
汉军营寨再度鼓噪起来,火把如龙。与往日不同,这次马超的两千西凉铁骑是真的披挂整齐,在营门内蓄势待发。张嶷的三千步卒,也扛着土袋、木板、钩挠等器械,沉默列队。
子时正,鼓声骤急!
营门大开,马超一马当先,虎头枪直指函谷关东墙:“西凉的儿郎们!随某破敌!”
“杀!”
铁蹄叩击大地,如闷雷滚动,直扑关前!张嶷步卒紧随其后,喊杀声震天动地!
关墙上,警锣再响,但似乎比往日慢了一拍。箭矢稀稀拉拉地落下,准头和密度大不如前。汉军轻易冲过最外围的拒马地带,开始清理第二道壕沟前的障碍。
马超一马当先,冲至第二道壕沟前,长枪挑飞几具鹿角,大喝道:“填壕!”
步卒涌上,奋力将土袋投入壕沟,木板架设。进展似乎出乎意料地顺利,关墙上虽有箭矢落下,也有零星的滚木砸下,但力度和频率,确实像是一支疲惫之师的反应。
马超心中那丝警惕,在顺利的推进下渐渐淡化。眼看第三道壕沟前的拒马也要被清除,一段壕沟即将被填出通道,他眼中厉色一闪:“儿郎们!再加把劲!压上去!把通道再拓宽些!”
部分汉军受此鼓舞,向前压得更猛,甚至试图向第三道壕沟内投掷火把,焚烧其中暗桩。
就在此时——
函谷关东门内侧,忽然响起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号角!与之前示警的锣声截然不同!
关墙上,那些原本看似“疲惫”、“迟缓”的曹军士卒,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动作陡然矫健!无数火把同时从墙后举起,将关前照得亮如白昼!
原本稀疏的箭矢,瞬间变得密集如蝗!而且不再是漫射,而是精准地覆盖向正在填壕的汉军步卒和靠近的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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