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防备的是地上和地下常规的挖掘,却难以想象,有人能以术法短暂“软化”大地,开辟通道。
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与频繁的佯攻骚扰中流逝。
汉军的佯攻越发逼真,有时甚至真的付出些许伤亡,强行推进到第二道壕沟附近,与守军爆发小规模激战。
徐晃始终稳守关墙,绝不轻易出关浪战,只是以弓弩、滚木、火油无情地消耗着汉军的兵力和士气。
直到第六日深夜。
乌云蔽月,星辉全无。
凛冽的西风自崤山方向呼啸而来,穿过古函谷道,刮得关墙上旗帜猎猎作响,吹得火盆中的火焰明灭不定,也带来了远方黄河低沉的水声。
汉军中军,一座临时搭建的土台上,刘昭闭目盘坐,赤霄剑横于膝前。
他周身气息沉凝,仿佛与脚下大地融为一体。
诸葛亮、庞统立于两侧,神情凝重。
台下,马超、张嶷率领的八百死士,全身黑衣,涂抹黑灰,只余眼白与牙齿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如一群沉默的幽灵。
更远处,赵云统率的四十架飞鸢已悄然运至预设的起飞坡地,八十名飞鸢士最后一次检查着绳索、皮翼和挂在两侧的火油罐、硫磺包。
子时三刻,风势达到最猛。
刘昭骤然睁眼,眸中似有土黄色光芒一闪而逝。
他双手结印,按于身前地面,口中默诵玄奥咒文。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深入地下。
函谷关西墙外约百五十步,一处被汉军佯攻队伍刻意“忽略”、杂草丛生的土坡背面,地面开始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
坚实的土层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浸润、松动,却又未塌陷。
数名等候在此的星宿卫,立刻用特制的洛阳铲和短锹,沿着那松动的“脉络”奋力挖掘!
泥土异常“酥软”,挖掘速度快得惊人,一条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狭长坑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关墙基座延伸!
与此同时,起飞坡地。
“起!”赵云低喝。
四十架飞鸢,两人一组,前一后,助跑、跃下山坡!
巨大的皮翼在西风的强力鼓荡下猛地张开,承载着人和货物,如同四十只巨大的黑色怪鸟,悄无声息地滑过漆黑的夜空,借着风势,向函谷关内飘去!
风声掩盖了皮翼破空的细微声响。
关墙上,曹军哨兵正被西风吹得眯眼缩脖,隐约似乎看到空中有些巨大的影子掠过,但风声呼啸,火光摇曳,视线模糊,只以为是乌云或是被风吹起的什么物事,并未立刻警觉。
坑道已延伸至关墙基座下方。星宿卫首领角宿感受到前方土层传来截然不同的坚硬感——那是关墙的夯土基础。
打出信号。后方坑道中,马超、张嶷率领的死士,如游鱼般依次快速匍匐前行,挤满了狭窄的通道,屏息等待。
土台上,刘昭额头已见细密汗珠,维持地脉通道的消耗远超预期。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结印的双手上,低喝一声:“开!”
关墙基座下,坚硬如铁的夯土层,竟如同水波般漾开一圈涟漪,一个仅供一人弯腰通过的、扭曲而不稳定的“门户”,凭空出现!门户内里幽暗,隐约可见关墙内侧的地面!
“冲!”角宿第一个钻过“门户”,就地一滚,已身处函谷关内西墙根下!眼前是堆积杂物的角落,不远处就是旧仓区黑黝黝的房舍轮廓。
马超、张嶷紧随其后,八百死士鱼贯而出,迅速在阴影中集结,分作数队,扑向预先设定的纵火点!他们怀中皆揣着火折、火油瓶。
几乎在同一时刻,夜空中,四十架飞鸢趁着风势掠过关墙,抵达预定区域上空。
“投!”
飞鸢士奋力将挂载的火油罐、硫磺包向下投掷!
陶罐砸在屋顶、地面、草料堆上,砰然碎裂,刺鼻的火油味弥漫开来。
紧接着,一支支点燃的火箭从飞鸢上射下!
轰!轰!轰!
旧仓区、马厩草料场、营房区……多处地点几乎同时窜起火焰!
西风怒号,火借风势,瞬间爆燃!
干燥的木结构房屋、堆积的草料成了最好的燃料,烈火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映得通红!
“敌袭——!”
“火!起火了!”
“天上有东西!是汉军的妖法!”
“西墙根下有人!从地里钻出来的!”
关内瞬间炸开了锅!曹军士卒从睡梦中惊醒,眼前是冲天火光,耳中是呼啸风声、烈火噼啪声、同伴的惊叫声,还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喊杀声!秩序顷刻崩溃。
“不要乱!各归本队!救火!迎敌!”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喊,但在巨大的混乱和恐慌中,收效甚微。
徐晃被亲卫急报惊醒,冲出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火海和惊慌奔走的人群。
他心脏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中了刘昭的奇计!天上、地下,同时发难!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惊而不乱,一把抓住亲卫队长,厉声道:“传令史涣,率本部人马全力救火,尤其是粮仓、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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