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的钟声,在铁壁关上空沉闷地荡开,仿佛敲在每个人心头的重锤。那声音穿透粘稠的天机迷雾,带着一种不祥的滞涩感。
西南山谷,地火明夷节点。
就在灵力衰减达到最低谷、地火之气剧烈喷涌的刹那,山谷上空那圈涟漪猛地向内收缩!
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撕裂,四道暗金色的身影自裂隙中一步踏出,稳稳落在山谷中央。没有佛光普照,没有梵音禅唱,只有四股凝练到极致、带着冰冷杀伐与破灭意味的气息,如同四柄出鞘的凶刃,瞬间刺穿了山谷内本就紊乱的灵机。
为首者身形魁梧,披着暗金锁子甲,外罩一件绣满降魔符文的漆黑袈裟。他面容刚硬如铁石,眉心生有一道竖直的淡金色裂痕,仿佛第三只眼将开未开。手中提着一柄非锏非杵、通体乌黑、缠绕着暗红色煞气的重型降魔法器——正是灵山“破法院”此次行动的主持者,降魔尊者。其身后三人,装束相仿,气息稍逊,但皆目光阴冷,手中或持破法金锥,或握腐经黑索,或托散魂铜铃。
降魔尊者落地瞬间,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便已扫遍全场。他看到了那面“焦裂”的离火镇位旗,感受到了地面灵光不自然的衰减与紊乱,更嗅到了空气中那股因阵法失衡而产生的、淡淡的“焦躁”与“虚弱”气息。一切,都与先前神识试探反馈的景象严丝合缝。
“破绽无误,机不可失。”降魔尊者声音沙哑如铁石摩擦,没有丝毫犹豫,“按预定方位,结‘四相破灭阵’,三息之内,毁其核心!”
“遵令!”身后三名尊者齐声低喝,身形一闪,已按四角方位将中央岩穴围住。降魔尊者居中,手中降魔法器高高举起,暗红煞气如同活物般缠绕升腾!另外三人同时催动手中破法之宝,金锥指向地火石,黑索缠向山基玉,铜铃摇动,发出无声却直接震荡灵脉本源的散魂波动!
四股磅礴的、专为破坏而生的太乙境佛力,再无任何掩饰,如同四头恶蛟,狠狠撞向岩穴核心!
也就在他们佛力全面爆发、侵入节点核心的同一瞬间——
地脉深处,那三道沉寂的“地煞阴雷符”,感应到了那持续且超标、带有强烈“破法”属性的佛力侵蚀……禁制符文骤然亮起,开始无声倒计时:三、二……
降魔尊者正全力催动法器,忽然心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警兆!并非来自视觉或神识,而是久经杀伐磨练出的、对危险的本能直觉。他眉心那道淡金裂痕猛然灼热!
不对!
这“破绽”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个等着人踏进来的圈套!
“撤!”他厉吼出声,硬生生止住即将轰出的全力一击,周身佛光暴涨,就要抽身后退!
然而,就在他“撤”字出口、法力回流、身形将动未动的电光石火间——
岩穴下方,大地深处,那延迟的三息……到了。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
只有一股深沉到极致、阴寒到骨髓的恐怖震荡,自脚底轰然爆发!那不是寻常的地震或爆炸,而是地脉本源之力被引爆后产生的、专门针对土行法体与大地联结的湮灭波动!
整个山谷的地面,如同变成了一块被巨锤砸中的琉璃,瞬间布满了无数细密而深黑的裂痕!裂痕之中,喷涌而出的不是泥土,而是粘稠如墨、冰寒刺骨、散发着腐朽与终结气息的“地煞阴雷”!
这些阴雷无形无质,却如同拥有生命的地狱触手,顺着大地、顺着空气、更顺着降魔尊者四人与脚下土地尚未完全切断的灵力联结,疯狂缠绕而上!
“地煞阴雷?!中计了!”降魔尊者骇然失色,护体佛光与暗金锁子甲爆发出刺目光芒,强行抵挡那无孔不入的阴寒侵蚀。但另外三名尊者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正全神贯注催动破法宝物,与节点灵机深度纠缠,此刻被阴雷自下而上袭体,顿时如遭重击,护体佛光剧烈闪烁,闷哼声中,嘴角溢血,动作瞬间迟滞!
更可怕的是,地煞阴雷爆发引发的剧烈地脉动荡,彻底搅乱了山谷内本就脆弱的五行灵机平衡!原本被伪装出来的“离火躁动、艮山不稳”假象,此刻假戏真做,在阴雷的催化下猛烈爆发!赤红的离火之气失控地四处乱窜,与阴雷黑气相激,发出嗤嗤怪响;厚重的艮山之力变得狂暴紊乱,地面塌陷,乱石崩飞!
整个山谷,眨眼间变成了一个五行逆乱、阴阳颠倒、充满毁灭性能量的绝地囚笼!
“聚拢!结阵防御!冲出去!”降魔尊者毕竟是久经战阵,虽惊不乱,嘶声怒吼,试图稳住阵脚,集合四人之力强行冲破这突如其来的绝杀之局。
然而,汉军的杀局,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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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地煞阴雷爆发、山谷灵机平衡被彻底打破的同一刹那——
百里之外,那座早已选定的无名高峰之巅。
一直闭目如石雕、气息与脚下山峦、与远方山谷隐隐联为一体的黄忠,猛然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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