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仰首长吟,龙尾一摆,环绕在五人周围。
龙身盘旋,形成一道直径三十丈的湛蓝水幕。
水幕之内,万魂哀嚎的威力骤减七成。
污秽法则的压制,减弱大半。
更关键的是,血心表面那些即将爆发的第二波污血神光,在触及水幕边缘的瞬间,竟开始“褪色”。
不是被阻挡,是被“净化”。
壬水至清至净,污血至秽至浊。二者相遇,如同水火相冲。
嗤嗤嗤——!!!
密集的腐蚀声炸响。
数百道暗红神光射入水幕,如同烧红的铁针插入寒潭,表面腾起浓郁的黑烟。神光内部的怨魂面孔发出凄厉尖叫,在壬水冲刷下迅速淡化、消散。神光本身的威力,在水幕中层层削减,待穿透水幕抵达五人面前时,已不足原先三成。
压力骤减!
张飞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狂吼一声,双爪撕开身前残余的污血神光,银黑色煞气再度爆发,身形如炮弹般射向最近的一位长老——艮位。
这次不再保留。
右爪探出,爪尖煞气凝成五道丈许长的黑色刃芒,刃芒交错,瞬间将艮位长老身周的血色护罩撕成碎片。左爪跟进,扣住长老干瘪的头颅,五指收拢——
咔嚓。
又一位长老陨落。
赵云银枪拄地,借力站起。
左腿伤口在壬水滋养下已止血结痂,虽未痊愈,但已能发力。他深吸一口气,纯阳真火不再外放,而是尽数收束于枪尖。
枪尖亮起一点米粒大小的纯金火芒。
火芒虽小,却凝练到极致。
他看向另一位长老——巽位。
身形再度化作火线,但这一次,火线不再折转干扰,而是笔直刺出。
人枪合一,刺向巽位长老眉心。
巽位长老正全力维持血咒,试图对抗壬水净化,猝不及防下,被这一枪贯入眉心。
枪尖真火在颅内炸开。
长老身躯僵直,随即如蜡烛般融化,化作一滩腥臭血水。
八长老,只剩三位——乾、坤、坎。
而此刻,马超动了。
壬水之精的降临,不仅净化了污血神光,更在他识海中注入一股清流。
这股清流如冰泉,浇灭了万魂哀嚎带来的混乱与侵蚀,更将那股燃烧武道意志带来的、近乎自毁的疯狂,稍稍降温。
他得以“清醒”地审视自身。
审视那截仅剩三丈的纯白枪锋。
审视枪锋表面那些蠕动的暗红斑点。
审视体内近乎枯竭的真元、燃烧殆尽的武道意志、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以及……那层始终横亘在《周天武道诀》第七重巅峰,迟迟无法突破的“壁障”。
这壁障他冲击了三年。
三年间,每日练枪万次,以武道锋芒淬炼肉身,以生死搏杀磨砺意志,却始终差那最后一步。
此刻,在这污秽血心之前,在万魂哀嚎之中,在壬水净化之下,在生死一线的绝境里——
壁障,松动了。
不是外力冲击,是“内省”。
他忽然明白了。
《周天武道诀》第八重,名“归真”。
归的不是力量,是“心”。
是将所有繁杂的枪招、所有变化的技巧、所有对敌的策略,尽数舍弃。只留下最纯粹、最根本、也最决绝的——
一往无前。
枪出,不回。
生,则敌亡。
死,则道消。
没有退路,没有保留,没有犹豫。
这才是武道真意。
马超眼中那片染上暗红的纯白,开始褪色。
褪去所有杂质,褪去所有情绪,褪去所有生死牵挂。
最终,化作一片空明。
空明之中,只剩一点寒芒。
那点寒芒,是他七岁握枪时刺出的第一枪,是十年苦练时刺穿的第一个木人,是战场厮杀时捅穿的第一个敌人,是北境风雪中刺落的第一片雪花……
是所有枪的起点。
也是终点。
“原来如此。”
马超唇间,吐出四个字。
声音平静,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然后,他松开了握枪的右手。
不是弃枪。
是“放”。
虎头湛金枪脱手,却未坠落,而是悬浮在他身前。
枪身开始解体。
不是碎裂,是“分解”。
玄铁枪杆、寒铁枪尖、龙纹符篆、镶嵌的宝珠、缠绕的丝线……所有构成这杆枪的物质与非物质存在,尽数剥离、消散。
最终,只剩那点寒芒。
那点自始至终,贯穿枪身、贯穿武道、贯穿马超整个修行生涯的——
锋芒本源。
寒芒悬浮空中,微微颤动。
每颤动一次,便吸收一分周围壬水之精的清灵之气,吸收一分张飞白虎煞气的凶戾之气,吸收一分赵云纯阳真火的炽烈之气,吸收一分黄忠箭意的锐利之气,吸收一分赵公明截教道韵的清净之气。
更吸收一分,污秽血心搏动时散发的、作为“反衬”的污秽之气。
锋芒开始膨胀。
从米粒大小,膨胀至黄豆,至鸽卵,至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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