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寿、福安、小安子……名字像被人故意串起来一样,像一条线,给你看,也给你踩。
宁昭抬眼:“小安子现在在哪?”
赵公公声音发抖:“奴才不知。他昨夜点完灯就回去歇了,今早……今早就没见人。”
皇帝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把他找出来。”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屋都不敢喘,“今日不见,就按畏罪潜逃查。若死了,就按灭口查。若活着……”
他没说完,可所有人都懂。
若活着,就是最大的疑点。
东宫那边一时封了。
陆沉没有立刻冲进去,他先让暗卫绕东宫四角,把小灶、井口、药房、暖阁的来往路线都画出来,又把昨夜换岗的名单调出来,挨个对。
宁昭没有去东宫。
皇帝让她留在御书房里。
表面上是“昭贵人不宜涉险”,实际上,是把她当一枚针,扎在御前这块布上,看看谁会疼。
宁昭坐在御书房侧间,听着外头一阵阵脚步声,心里越来越清楚……他们在被引。
有人故意放出线索,让他们往东宫跑。
又故意在御书房留下灯芯,让他们往御前查。
两边都像真相,可真相不可能同时这么“顺”。
太顺的路,往往是人铺的。
赵公公被暂时扣在御书房外间,陈值守也被扣着。
宁昭忽然问皇帝:“陛下,您信赵公公吗?”
皇帝没有立刻答,他抬头看着那盏案灯:“朕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想让朕不信。”
宁昭心里一震。
这句话听着像平静,实则很冷。
有人在挑拨御前。
只要皇帝开始怀疑赵公公,御书房就会乱。
只要御书房一乱,东宫那边就能趁机把账、把人、把线清干净。
这才是白尾真正想要的,让皇帝自己砍掉自己的手。
宁昭轻声道:“陛下,灯芯里那张纸太小了。能塞进去的人一定很熟练,可熟练的人不会只塞三个字。”
皇帝看她:“你想说还有别的纸?”
宁昭点头:“要么还有别的灯,要么还有别的地方。那三个字像是抛饵。”
皇帝的眼神更深:“饵想钓谁?”
宁昭抬眼:“钓陆沉跑东宫,钓您怀疑御前。”
皇帝忽然笑了一声,笑意很淡,听不出温度。
“他想得美。”
宁昭还没来得及接话,外头忽然传来急报。
“陛下!小安子找到了!”
赵公公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得更白。
皇帝淡淡道:“带进来。”
小安子被押进来时,衣裳湿透,脚下还带着泥,像是从宫外沟渠里捞出来的。
他一见赵公公就哭,扑通跪下。
“师父救我!师父,奴才冤枉!”
赵公公嗓子发哑:“你去哪了?”
小安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昨夜点完灯,有人说陛下赏我热酒,让我去后巷取。奴才去了,酒没见着,人被敲晕,醒来就被丢在沟里。奴才爬了一夜才爬回来。”
宁昭盯着他,眼神一寸寸冷下来。
“谁叫你去取酒?”
她问得很轻。
小安子抬头,泪眼里全是恐惧:“一个穿灰袍的值守,说是陈值守的人。”
陈值守猛地抬头:“胡说!”
小安子被吓得一抖,立刻改口:“不……不一定是陈值守,是他说“陈大人吩咐”,奴才就信了。”
宁昭心里更冷,这就是她最怕的那种“疑点重重”。
每个人都像真,每个人又都像被人推着说。
陈值守像被嫁祸,小安子像被利用,赵公公像被挑拨。
而真正的那个人,从头到尾不露面,只让你们互相咬。
皇帝看着小安子,语气平静:“你说你点完灯就被引走。那盏灯,是谁递给你的?”
小安子愣住:“是……是油库的小掌事递的。”
皇帝问:“叫什么?”
小安子张口,却像忽然想不起来,脸色发白。
“奴才……奴才只记得他姓白……叫白……白什么来着……”
屋里一瞬间静得可怕。
宁昭的背脊一凉。
她知道姓白,白尾。
皇帝的声音落下来,像刀锋贴着木头划。
“姓白的人,油库里有几个?”
赵公公跪在地上,喉咙发紧:“回陛下,油库小掌事里……只有一个姓白的,叫白原。”
宁昭心里猛地一震。
白原,这名字太普通,普通得像随手取的。
可越普通,越像藏身。
陆沉不在御书房,正被引去东宫。
而此刻,御书房里出现一个“姓白”的人名。
像是有人故意在这时候,把答案塞到他们眼前。
宁昭抬眼看皇帝,皇帝也看着她。
两人都明白,这很像真相,也很像陷阱。
陆沉转身离开御书房时,步子很快。
雪还未化,靴底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宁昭没有跟上,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陈值守脸上。
那张脸此刻苍白,却不慌乱,像是在用力稳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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