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虚梭无声地降落在暗金色的桥面上,带起一片沉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银灰色尘埃。梭体表面的符文光芒收敛,仅维持着最低限度的防护和照明。韩立从梭体中踏出,双脚踩在冰冷坚硬的桥面上,发出细微的、空旷的回响。
近看之下,桥梁残骸的宏伟与残破更加触目惊心。
桥面宽度超过十五丈,表面蚀刻的符文阵列规模宏大,即便大部分已经暗澹磨损,依然能看出其设计的精密与复杂。这些符文与韩立在失落文明遗迹中看到的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本源,其中一些核心节点的结构,甚至与他领悟的三个基础符文有着隐约的呼应。
断裂的缝隙如同狰狞的伤口,从桥面中央一路撕裂到两侧的护栏(如果那扭曲的、布满裂痕的凸起结构还能称为护栏的话)。断口边缘,材质呈现出一种高温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状质感,暗金色的本体中夹杂着丝丝缕缕不祥的暗红色脉络。
显然,这座桥梁的毁灭,并非简单的自然老化或能量枯竭,而是遭遇了某种极其剧烈、极其暴力的冲击或侵蚀。
韩立沿着桥面,缓缓走向那段相对完整的桥体部分——也就是靠近断裂口、残存长度近百丈的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不再是纯粹的虚无空寂,也不再是外围区域那种相对“友好”的秩序光雾。这里的气息更加复杂:残留的古老秩序波动、毁灭时爆发的混乱能量余烬、漫长岁月沉积的“死寂”感、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如同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的……“异常”污染。
仿佛这座桥梁的“死亡”本身,就成为了这片区域规则的一部分,一个永恒的“伤疤”。
韩立走到断裂边缘,向下望去。
桥下并非深渊,而是更加浓郁的、翻滚涌动的银白光雾。光雾深处,隐约可见一些更加巨大、更加破碎的暗影轮廓,像是桥梁主体其他部分的残骸,坠落在光雾之海中,沉默地诉说着那场灾难的规模。
他收回目光,转向桥体内部。
在靠近断裂口约三十丈的位置,桥面一侧,有一个明显向内凹陷的入口。入口原本应该有某种防护门或能量屏障,但此刻只剩下一个扭曲变形的金属框架,以及内部黑漆漆的、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
这很可能就是这座桥梁内部某个重要区域——也许是控制中枢、能量节点、或者乘员区域的入口。
韩立没有立刻进入。他先绕着入口周围仔细探查。
入口附近的桥面符文阵列相对密集,虽然大多失效,但有几处关键节点的刻痕依然清晰。他蹲下身,用手轻抚那些古老的刻痕,将一丝极其细微的纯耀之力注入其中。
嗡……
几道刻痕微微亮起了暗澹的金色光芒,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心跳,闪烁了几下便再次熄灭。但在光芒亮起的瞬间,韩立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标准化的信息反馈——那是某种身份验证或状态查询的响应机制残留。
这些节点,似乎还能对特定的秩序力量产生最基础的反应。
他将这个发现记在心里,然后站起身,看向那黑漆漆的入口。
掌心凝聚起一团柔和的乳白色光球,作为照明。同时,他调动“我性光辉”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灵魂屏障,又将渡虚梭的操控核心与自身感知紧密连接,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然后,他迈步,踏入了通道。
通道内部比预想的更加宽敞,高度超过两丈,宽度也足以容纳三四个人并行。墙壁同样是暗金色的材质,表面同样布满了符文刻痕,但这里的刻痕保存相对完好一些,只是同样失去了能量流动。
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银灰色的尘埃,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浓重的、混合着金属锈蚀、能量衰变和某种……澹澹焦湖气味的陈腐气息。
通道笔直地向内延伸了约二十丈,然后向右拐了一个直角弯。
拐过弯道,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半开启的、由某种透明晶体与暗金色金属复合构成的门扉。门扉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尤其是中央位置,有一个明显的、边缘焦黑的贯穿性孔洞,像是被什么高能射线或实体攻击直接洞穿。
门内,隐约透出更加复杂的光影和结构轮廓。
韩立走近门扉,透过裂痕和孔洞向内看去。
门后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大厅。
大厅呈圆形,直径约十丈。穹顶是半球形,上面镶嵌着许多已经彻底暗澹的、如同星辰般的水晶节点。大厅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尺许的圆形平台,平台上布满了各种控制面板、投影界面和能量接口的残骸,大多屏幕漆黑,只有少数几块残留着凝固的、意义不明的乱码光影。
而在平台正中央,背对着门口的方向,摆放着一张……座椅。
一张同样由暗金色材质构成、造型简洁而庄严的座椅。
座椅上,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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