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的目光在水镜上那片代表荒废菜园的区域停留了数息,代表生命气息的白色光点稀疏暗淡,地脉能量流动平稳,警戒阵法毫无异状,方才那一闪即逝的异常频率,低微到几乎可以忽略。
但他还是注意到了,那片区域,不该有任何异常。
他抬手,指尖轻划水镜表面,废菜园的影像被放大,破败的房屋,丛生的杂草,半掩的废井……影像清晰,却无活物踪迹。
“西南角,废井区域,今日有无异状?”墨羽声音平淡。
灰袍执事连忙查看记录:“外围暗哨报告,午后有一临时文书柳文进入该区域,停留一刻钟后离开,现场监测阵法未触发警报。”
“柳文……”墨羽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那个新来的落魄书生。
“此人行为无异常,应该是在记录门牌。”
墨羽沉默片刻,道:“安排两个人,今晚去废井区域做一次巡查,让他们仔细些。”
“是。”执事领命。
墨羽重新闭目,但已悄然锁定了监测水镜上的那片区域。
半夜,清水镇万籁俱寂。
两道黑影贴着墙根阴影,快速而安静地移动,正是被安排的丙三和丙七。他们是虚渊之眼的外围信徒,经过简单训练,负责清水镇的日常巡逻和外围警戒,身形精悍,眼神里透着对圣教的愚忠与一丝刻板。
他们熟门熟路地翻过废弃菜园的矮墙,落在荒草中,动作干脆,带着常年做这种事形成的默契。
丙七打了个手势,两人分头行动,丙七径直走向废井,蹲下仔细查看井口边缘和周围地面,丙三则在周边区域缓缓走动,目光扫过每一处可能藏匿痕迹的角落。
而此刻,姜浩正收敛了全部气息,来到废井处探查,当他看到那两道熟练的黑影时,心头一紧。
对方果然有警戒,而且来得这么快。
他看到一人走向废井,另一人在附近徘徊,机会稍纵即逝。
姜浩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同狸猫般翻出,落地无声,贴着墙根的阴影,迅速向菜园方向移动。
靠近菜园时,他放慢速度,伏在篱笆外的深草中,观察着园内情况。
丙三正在距离废井约二十步的地方,背对着姜浩的方向,低头检查一片被踩踏过的杂草,丙七则在井口旁,用一块黑色布料擦拭井沿,似乎在看有无新鲜痕迹。
就是现在。
姜浩深吸一口气,千面运转,面容在阴影中开始模糊变化,他需要一击制敌,不能发出任何声响,也不能引起另一人的注意。
他瞅准机会,一个闪身到丙三身后,一手捂住他的口鼻,另一只手用力一敲,丙三身体猛地一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向后倒去,姜浩迅速将他拖到一处倒塌的矮墙后。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姜浩快速检查丙三,呼吸微弱但平稳,只是昏迷。他迅速剥下丙三的黑色外衫和裤子,摘下其腰间一块刻有“丙三”字样的木牌,又从他怀中摸出一把短匕和几枚铜钱。衣物是统一的粗布黑衣,带着汗味和尘土气息。
姜浩快速换上这身行头,将自己的书生衣物塞进矮墙缝隙藏好。千面覆盖全身,骨骼发出轻微的调整声,面容迅速向丙三那张略显粗犷的脸靠拢,连眉角一道细微的旧疤也模拟了出来。
他活动了一下新的身体,感受着这具身体原本应有的肌肉记忆和习惯姿态,微微佝偻的肩背,右手虎口有厚茧,是常用短兵器的痕迹。
做完这些,他再次确认丙七没有察觉,才模仿着丙三之前那种警惕又带着点懒散的步伐,低垂着头,从矮墙后走出,继续在刚才那片区域检查地面。
丙七已经完成了对井口的检查,直起身,转头看向姜浩,低声问:“有发现吗?”
姜浩压着嗓子,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含糊道:“没,就是些野猫脚印。”他学着丙三可能的样子,拍了拍手上的土。
丙七点点头,似乎没有起疑:“井口也干净,看来是咱们多心了。走吧,回去交差。”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穿过废弃的菜园,翻过围墙,进入镇子边缘的巷道。他们没有返回龙王庙,而是朝着镇子西面,一处看起来像是废弃货仓的建筑走去。
那里就是外围信徒的据点?姜浩心中记下路线,脚步自然。
废弃货仓外表破旧,但靠近能闻到淡淡的烟味和人声。丙七上前,有节奏地敲了敲门板。片刻后,门从内侧打开,一个同样穿着黑衣、睡眼惺忪的汉子探出头,看到是丙七和丙三,嘟囔了一句:“回来了?没事吧?”
“屁事没有。”丙七率先走进去。
姜浩跟了进去,刻意落在后面半步,目光快速扫过室内。货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规整,用木板隔出了几个区域。七八个黑衣汉子或躺或坐,有的在擦拭匕首,有的在低声聊天,空气中有汗味和劣质酒气。墙角堆着些绳索、棍棒和几个盖着布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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