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前门地铁站的一个入口,灯光恰好熄灭,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拉下沉重的铁栅栏。乐瑶一愣,上前用普通话询问:“同志,地铁是不是关了?”其中一人回过头,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干脆地答道:“关了。”语气平淡,却让一行九人面面相觑——这才晚上八点多,北京的地铁这么早就停运?
大家带着疑惑和一丝被拒之门外的郁闷,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然而,就在相距不到二十米的另一个地铁入口,却灯火通明,依稀可见行人正顺着阶梯走下去。
“……” 一阵短暂的沉默。
“要死,玩嘢啊?”阿Paul忍不住用粤语低骂了一句。
乐瑶也哭笑不得,明白过来刚才可能只是那个入口临时关闭或交班,而那位工作人员的回答简洁(或者说敷衍)得让他们产生了误会。初到贵境,连地铁入口都给他们上了一课。
钻进灯火通明的入口,氛围立刻不同。 票价便宜得惊人——不论远近,一律三毛钱。自动售票机?不存在的,一个小窗口递钱换票。站台和车厢比想象中陈旧,灯光昏暗不定,忽明忽暗,让这趟夜行平添了几分“探险”的意味。晚高峰虽过,车厢里依然拥挤,人与人紧贴着,混合着各种气味。但Beyond这群年轻人挤在一起,反而因这种新奇体验而暂时忘却了烦恼,用粤语低声说笑,猜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陌生站名。
他们要在复兴门站下车,据说离燕京饭店最近。为求保险,乐瑶在车上用普通话向旁边几位本地模样的乘客求证:“同志,请问到燕京饭店是在复兴门下吗?”有人茫然摇头,有人说“好像是吧”,最后一位大爷肯定地点了头:“对,就那儿下。”
于是,列车一到复兴门站,乐瑶和Leslie便招呼着大家,以近乎“力挽狂澜”的姿态(在拥挤人群中奋力挪动),挤出车厢。
惊险一幕就在此时发生。
他们刚踏上月台,身后车厢关门的警示铃急促响起。一个中年男人急着上车,半个身子挤进去了,手肘却被正在闭合的车门死死夹住,人困在车内,手臂卡在门外,疼得他龇牙咧嘴。一位女站务员连忙从另一边跑来,但她第一反应竟不是立刻帮忙拉开门或紧急制动,而是站在门外,对着车内男人大声责备,斥责他不该冒险抢上。更令人诧异的是,周围下车上车的人群大多只是漠然看一眼,无人上前帮忙。
“喂!帮下手啊!”家强看不下去了,喊了一声,和阿Paul几乎同时冲过去,两人合力,徒手去掰那紧闭的车门缝隙。他们的举动引来更多目光,或许是被他们的急切感染,终于又有两个路人加入。几人发力,车门被掰开一道缝隙,那男人趁机猛地把手臂抽回,车门随即“哐当”一声严实关闭,列车启动驶离。而另一个没挤上去的男人,刚才竟还试图趁门被掰开时侧身钻进去,被站务员厉声喝止。
一场小小的月台风波,让Beyond几人真切感受到某种不同的秩序与人情温度。家强甩了甩用力过度的手,嘀咕:“呢度啲人……好似有啲冷漠哦。”家驹拍了拍他的肩,没说什么。
然而,“惊喜”还未结束。
走出地铁站,迎面看到的竟是中央电视台的大楼!向路人一问才知,燕京饭店还得再走差不多二十分钟。大家顿时有些泄气,却也无奈。
于是,九个人索性“既来之,则安之”,在宽阔笔直的长安街上开始了夜游。 秋夜的北京,空气清冽,夜空高远,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暂时抛开演出纠纷、外汇困扰,这群来自南方的年轻人,漫步在首都着名的街道上,好奇地打量着夜色中轮廓分明的建筑、偶尔驶过的老式汽车和骑着自行车的行人。不知谁在路边小摊买了一把香蕉,大家分着,一边走一边剥开吃,香蕉清甜,暂时抚慰了奔波的身体。气氛竟奇异地变得逍遥畅快起来。
“听日啲嘢,听日再算啦!”有人说道。这话引起了共鸣,反正现在着急的似乎不应该是他们。
回到燕京饭店,已近晚上十点。
刚进大堂,就发现气氛不同。 之前“找不到”的演唱会总负责人刘小姐,连同她的几位同事,以及杨小姐等人,已经齐集在一隅的休息区,显然在等他们。看来,“罢演”的威胁和沟通的断绝,终于让对方感到了压力。
双方坐下,气氛谈不上融洽,但至少开始了实质性对话。刘小姐等人解释广州飞天津并非单纯为了省钱(虽然这是主因),还列举了一些“航班紧张”、“审批流程”等在内地行之有效、但对港人而言却颇为费解的理由。Leslie听完,摆了摆手,语气平和但坚定:“来的问题已经过去,我们也不再计较。现在核心问题是——你们怎么安排我们回去?” 他特意强调了“回去”二字。
乐瑶在一旁补充,展示了那份写着“坐车回天津飞广州”的行程表,指出其不合理与增添的劳累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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