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1990年1月21日 地点:香港红磡体育馆后台
又是一场颁奖礼。踏入1990年仅仅三周,Beyond四子感觉自己像被设定好程序的表演机器,轮番在各个颁奖典礼的舞台上流转。红馆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相似的香槟味、发胶味和潮水般的欢呼预演。《真的爱你》的旋律和歌词几乎刻进了肌肉记忆,张口就能自动流淌,以至于家强在后台候场时,会无意识地用脚尖点着它的鼓点。
但今晚的“十大劲歌金曲颁奖典礼”终究有些不同。“金曲中的金曲”——这个沉甸甸的名头落在《真的爱你》上,像一枚更具分量的勋章,也像一道更炫目的枷锁。
后台比往日更显拥挤纷乱。艺人、助理、化妆师、电视台工作人员穿梭不息,各种语言的交谈、补妆的粉扑声、服装师最后调整的细微窸窣,混杂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Beyond的休息室算是相对安静的一隅,但空气里也绷着一根紧张的弦。
四个人清一色换上了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白衬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带系得端正。头发被精心打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或梳理出时髦的弧度。镜子里的人英挺笔直,玉树临风,却也有种被精致包装起来的陌生感。
乐瑶作为随行人员,安静地待在休息室角落,目光却一直跟着家驹转。她看着他任由造型师最后调整领带的角度,看着他低头检查红色吉他背带的搭扣是否牢固,看着他抬眼时,镜中映出的那张英俊却难掩疲惫的侧脸。
终于,造型师和助理暂时退开片刻。家驹松了松领口,几不可闻地吐了口气,走到一边拿起他那把标志性的红色吉他,习惯性地试了几个音。
乐瑶趁机蹭过去,站到他身边,仰头仔细打量他。昏黄的化妆镜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黑色西装衬得他肩线愈发平直挺拔,白衬衫领口严谨,喉结线条清晰。她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欣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调皮笑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哗....你今晚……真系好似个新郎官哦,”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被正装衬托得格外挺拔的身形上又绕了一圈,由衷地叹道,“好好睇哦~”
家驹从镜子里捕捉到她亮得惊人的眼眸和红扑扑的脸颊。那层因重复工作而凝固的倦意,似乎被这直白又鲜活的赞美戳开了一个小口。他侧过头,垂下视线看她,嘴角慢慢牵起一个极淡的、带着逗弄意味的弧度。他也学着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慢悠悠地反问:
“系咩?似新郎官啊……”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身体也向她那边倾了倾,深邃的眼睛里漾开一丝戏谑的光,“咁……你要唔要嫁俾我啊?”
这话说得轻松,像极了疲累工作间隙一个不经心的玩笑。乐瑶却听得一愣,随即,脸上的红晕“腾”地一下更深了,一直蔓延到耳尖。但她没有躲闪,反而迎着他调侃的目光,眼睛弯成了两枚月牙,嘴角翘得高高的,用同样玩笑却清脆无比的语调回应:
“好呀好呀!” 她答得飞快,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一样。
话音刚落,她往后掏背在身后的书包便像变魔术般伸到他面前。摊开的掌心里,躺着一枚样式别致的戒指——戒身是温暖厚重的金色为底,但表面精巧地镶嵌着一道道纤细流转的银色纹路,像是星河淌过熔金,在后台不甚明亮的灯光下,泛着一种柔和又独特的交织光泽。看起来并非崭新,边角处有些许细微的使用痕迹,却更添了几分沉淀感。
不等家驹反应,乐瑶已经轻巧地捉住他的右手手腕,动作带着点嬉闹的力道。“呐,新郎官,手伸好!”她仰着脸笑,声音浸满恶作剧般的快乐。然后,她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枚金底银纹、微凉而有些分量的戒指,对准他右手中指的指尖,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嬉笑姿态,“咻”地一下,顺畅地将戒指套了进去,直推到指根。
金色衬着他修长的手指肤色,那流动的银色纹路在指节弯曲处微微闪光,竟意外地和谐,甚至有种随性的不羁感。
冰凉的金属圈住手指的触感让家驹微微一怔。他低头,看着自己中指上那枚突然多出来的、在昏黄光线下静静流转着金银微芒的戒指,再抬眼看向乐瑶。她正歪着头欣赏自己的“杰作”,脸上红晕未退,笑容灿烂,还冲他眨了眨眼。
“嫁妆收到啦!” 她宣布,语气得意洋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那镶嵌的银色纹路,“金镶银,实心嘅哦,利息好贵?~”
家驹看着眼前这人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模样,眼底漾出无奈又纵容的波纹。他抬起那只戴着“嫁妆”的手,屈起食指,用指节那侧,轻轻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痴线。”他低声说,嗓音里含着笑意。指尖收回时,他能感觉到金银交织的独特质感,那微凉正逐渐被他的体温浸暖。戒指的存在感清晰而特别,像她此刻印在他眼底的笑容,鲜活,具体,驱散了周遭所有的格式化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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