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带里的夏日欢愉渐近尾声,画面定格在一群年轻人对着镜头大笑的合影上,随即跳转为雪花噪点。客厅里弥漫着浓浓的怀旧氛围和未散的酒意,每个人都有些懒洋洋的。
乐瑶坐在地板上,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和酒精的作用而微微发软。她原本只是靠着阿贤的手臂,但不知何时,她的脑袋一边轻轻抵着阿贤的肩膀,另一边,因为坐得离家驹的矮凳很近,她的后背也若有若无地挨着家驹的小腿,形成一个微妙又亲昵的、同时倚靠着两人的姿态。她眼睛半阖,喝醉酒后迷迷糊糊的样子,脸颊的红晕未褪,嘴角还噙着一丝沉浸在旧日欢乐中的、懵懂的笑意。
阿贤侧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泛着诱人红晕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录像结束后的安静,昏暗的灯光,和她毫无防备的依偎,似乎催化了某种情绪。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带着试探和温柔的低声问道:
“Haylee……我可唔可以……锡你一下?”
乐瑶被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弄得耳朵一痒,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像是要拂去那阵酥麻。她转过头,迷蒙的眼睛看向阿贤,似乎花了点时间才理解他的问题,然后脸上绽开一个带着醉意和不好意思的、憨憨的笑容,声音又软又含糊:
“唔……唔系几好啩?嘿嘿嘿……”
她没有明确拒绝,但那笑声和含糊的回应,更像是一种醉后的、无意识的娇憨,而非清晰的应允或反对。
阿贤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愈发温柔,心底那点悸动似乎压过了理智。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泛着水光的嘴唇和笑得弯弯的眼睛,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像是被她的反应逗乐,又像是某种情绪的驱使。他没有再问,只是笑着,又靠近了一些,目光落在她脸颊那抹绯红上,似乎忍不住想亲一下她的脸,一个或许可以被解释为友好、庆祝或醉后冲动的吻。
就在他的嘴唇即将触碰到她脸颊肌肤的前一刹那——
一只穿着运动鞋的脚,从旁边看似随意地、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伸了过来,鞋尖不轻不重地碰到了阿贤屈起的小腿侧面,打断了那个即将发生的吻。
是家驹。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矮凳上站了起来,动作带起一阵微风。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手臂向上伸展,筋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仿佛坐了很久很不舒服。他的表情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平静,甚至带着点倦意,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
“夜深啦,”他放下手臂,目光扫过或坐或躺的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结束的意味,“系时候散场咯。”
这句话像一句咒语,瞬间打破了刚才那片被酒精、回忆和暧昧笼罩的粘稠空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阿贤的动作顿住了,他收回凑近乐瑶的脸,抬起头看向站着的家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自然地顺势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
乐瑶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眨着迷蒙的眼睛,看看突然站起来的家驹,又看看身边的阿贤,脸上的红晕依旧,只是那憨憨的笑容淡了些,显得有些茫然。
家驹没再看他们,开始弯腰收拾自己面前散落的烟盒和打火机,动作利落。他这句“散场”说得合情合理——时间确实很晚了,录像也看完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但在这个微妙的节骨眼上说出来,其打断的意图,在场只要不是醉得太厉害的人,恐怕都心知肚明。
客厅里的其他人也仿佛被这句话唤醒,纷纷打着哈欠开始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刚才那短暂几秒内,发生在乐瑶、阿贤和家驹之间那无声的、几乎要擦枪走火的暧昧交锋,就这样被家驹一个“伸脚”和一个“散场”,轻描淡写地按下了终止键。
凌晨的香港街道,寒风比几小时前更凛冽了些。大家互相搀扶着、摇晃着走下旧楼,在洗衣街昏暗的路灯下挥手道别,各自钻进拦下的的士。呼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夜色里,带着酒后的余温。
乐瑶被Rose和世荣扶着下楼,脚步虚浮,眼皮半耷拉着,显然酒劲彻底上来了,只是凭着本能跟着走。阿贤跟在她身边,想伸手扶她,却被她下意识地摆摆手躲开了,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我自己可以……”。
家驹最后一个下来,他看起来是所有人里最清醒的,只是眉宇间带着深深的倦色。他站在路边,看着朋友们一一上车离开。最后,只剩下他和乐瑶,还有稍远处正在拦车的阿贤。
家驹走到乐瑶面前,挡住了些寒风。乐瑶抬起头,迷迷瞪瞪地看着他,路灯在她眼中映出破碎的光点。
“Haylee,你返边度?” 家驹问,声音在寂静的街角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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