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陛下这是意欲何为……太子册封也没过多久。”施琅的长子施世泽喃喃道,
“慎言!”
施琅瞪了儿子一眼,看向老父亲,“爹,您看这事……”
施大宣年轻时也是海商,走南闯北见过世面,如今虽年迈,但心眼不瞎。
老人沉默了半晌,缓缓道:“秦王……这个封号不简单啊,琅儿,你还记得当年陛下受封秦王时,是何等气象?”
施琅当然记得,他点点头默不作声。
“陛下将这个封号给二皇子,是要他也做开拓之君吗?”施世泽忍不住道。
“未必是君,但定是开拓。”施大宣摇头叹息。
“只是这开拓之路……琅儿,你是天子近臣,当知如今朝中局势,满殿文武,十之七八心向太子,秦王虽得此封号,却无根基,更别说他要走的是海外之路,九死一生啊。”
施琅苦笑:“儿子正是知道,才一直闭门谢客,谁知陛下直接下旨,避无可避。”
“避是避不开的。”施大宣看向孙女,眼中露出疼惜。
“只是苦了妙卿这孩子,秦王若真远赴北美,她也要跟着漂洋过海……”
一时间,家人的目光都落在施妙卿身上,少女跪在母亲身边脊背挺得笔直。
她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看不清神色。但握着母亲的那只手有些用力。
“卿儿,到爹这儿来。”施琅声音放缓,
妙卿起身,走到父亲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施琅看着女儿,心中五味杂陈,他这八个儿子,个个都是糙汉子,唯独这个女儿,自幼聪慧,读书识字不输男儿,还跟他学过兵法阵图。
他曾私下感叹,若是个儿子,必是水师良将。
“圣旨已下,这便是天命。”施琅宽慰独女。
“秦王……这个封号意义非凡,爹知道你心里可能……但陛下赐婚,是给施家的荣耀。”
妙卿抬起头,眼睛清澈如水:“女儿明白,只是爹爹,女儿有一事想问。”
“你说。”
“秦王志在海外,女儿若嫁过去,是只做个安分守己的王妃,还是……”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道:“还是该如爹爹常说的,‘为将者当审时度势,顺势而为’?”
这话问得犀利,厅中几个兄长都露出讶色,施琅深深看着女儿,忽然想起多年前,他给年幼的妙卿讲前汉故事。
说到光烈皇后阴丽华那句,“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时,女儿曾问:“那女子自己呢?女子当如何?”
他当时笑答:“女子当如阴丽华,外柔内刚,明事理,知进退,能持家,更能辅佐夫君成就大业。”
如今看来,女儿一直记着。
“你……”
施琅沉吟良久,终于道:“秦王得此封号必有雄心,你既嫁他便是秦王妃,宫廷深似海,皇家事更是复杂,爹不盼你如何显赫,只望你保全自身,明哲保身,至于其他……看天命吧。”
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施琅并不看好秦王。
满殿文武,十之七八支持太子。
秦王虽得“秦王”封号,看似光芒四射,实则孤立。
更难的是他要走海外之路,妙卿嫁过去,很可能要跟着远渡重洋,去那蛮荒未知之地。
张氏终于忍不住,眼泪滚下来:“我苦命的儿啊……那北美听说万里之遥,海上风高浪急,万一……”
“娘。”妙卿握住母亲的手,反而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女儿不怕,秦王……既然得此封号必有抱负,女儿虽为女子,也不愿做那笼中雀,若真能见见海外风光,辅佐夫君开疆拓土,也不枉此生。”
她转向施琅,郑重行了一礼:“爹爹放心,女儿知道该怎么做,皇家有皇家的规矩,女儿会守规矩。
但若真有机会……女儿也想看看,这世界到底有多大。”这番话,让厅中众人都愣住了。
施琅望着女儿,忽然觉得这从小看到大的闺女,此刻竟有些陌生。
那眼神中的光,不是认命的顺从,而是……一种跃跃欲试的锐气,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好……好。”施琅终是长叹一声。
“后日我入宫面圣,会探探陛下口风,这些日子,你娘和嫂嫂们会教你宫中礼仪,既然天命如此,我施家女儿也不能丢了门风!”
他站起身,对全家肃然道:“圣旨已下,此事便是定局,从今日起,阖府上下谨言慎行,莫要议论天家事。
嫁妆按亲王正妃的规制准备,不可奢华,也不可寒酸。
世泽,你去请金陵最好的绣娘;老三,你到库房清点你娘当年留下的那些首饰……”
一道道吩咐下去,施府这台沉寂数日的机器,开始为一场意料之外的皇家婚礼,运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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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妙卿回到自己闺房。
丫鬟点亮灯烛,悄悄退了出去。少女独自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那张尚且稚嫩的脸。
她伸手轻轻触摸镜面,低声道:“秦王……阴丽华能辅佐光武帝中兴汉室。我施妙卿,难道就不能辅佐秦王……”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金陵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而这座将门府邸的命运,已悄然与那个新受封的“秦王”,紧紧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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