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二区的血洗,如同一道黑暗的宣言,昭示着占领者的最终意图。
接下来的数日,这套名为核查的清洗流程,在江户的街区网格中,依次蔓延。
西三区、北一区、南二区……命令在黎明或午后下达,“治安组”如提线木偶般执行,唐军的火铳与弓弩,在外围沉默地确保着秩序。
当屠杀的场面逐渐“标准化”,便不再有大规模的反抗,人们被从家中驱出时,更多是麻木顺从被推搡着,走向指定的刑场。
行刑者的手法从最初的生涩、心理障碍,到后来变得娴熟乃至麻木。
太刀挥砍、长枪突刺、胁差割喉,效率越来越高。
惨叫声从起初的凄厉,到后来的短促,最后只有利刃入肉,躯体倒地的死寂。
血水浸透了江户城角落的泥土,焚烧尸体的黑烟,在不同区域轮流升起,如同这座濒死城市断续的呼吸。
空气中经久不散的焦臭,成了新的城市气味。
而李怀民要求的“碑”,也开始在城墙根下,一处显眼的开阔地垒砌起来。
最初,这只是处理尸体的一个方式,但随着清洗的持续,“材料”源源不断运来。
靖安军指挥着归化民像砌墙一样,将头颅与无头尸身分层交替垒放,泼上石灰防止过早腐败。
这座“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高变宽,逐渐呈现出恐怖的几何形态。
一座巨大由数千具残缺人体,构筑的三角锥形京观。
最外围是一些表情扭曲的头颅,被特意朝外摆放,空洞的眼眶或微张的嘴,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座他们曾经生活的城市。
京观顶端,插着一面残破的德川三叶葵旗,旗下是一具被剥去甲胄,身份不明的武士尸体,呈跪姿被长枪钉死,象征着幕府统治的惩戒。
这座京观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惨白与暗红交织的诡异颜色,成了江户城最为醒目骇人的新地标。
它不仅是对反抗者的警告,也是唐军武力的赤裸宣示,是刻意留给所有幸存者,以及将来所有目睹者,一道永不愈合的精神创伤。
数日后,当这座恐怖之“碑”已颇具规模时,江户血腥清洗与京观垒成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向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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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御所的清凉殿内,灵元天皇端坐御座,桧木扶手上凤凰浮雕栩栩如生。
他身上明黄色的御袍,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像一张被过度漂白的纸。
殿下,萨摩藩主岛津光久、长州藩主毛利纲广、土佐藩主山内忠丰,以及几位参与上洛的公卿,跪伏在地。
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京都街头为“驱逐幕府、还政天皇”而设的庆祝太鼓声,此刻听来像是丧钟的前奏。
一名浑身尘土的使番爬进殿内,他额头触地,声音极度惊惧:“陛……陛下!江户急报!大唐……大唐秦王李怀民,已于十日前攻陷江户!
城破之日,唐军主帅目睹我…我京都义士惩戒不法唐商之现场,震怒…下、下达屠城令!”
殿内死寂一瞬。
“屠……城?”一位公卿失声,尾音颤抖。
使番的头垂得更低埋进叠席:“是……据逃出者所言,唐军分割城区,先伪称安抚,后将町人男丁尽数驱出……分批处决。
城外河滩,降卒数千被…被火炮轰击、火枪攒射,尽数屠灭……老中以下,幕府千余官吏及其亲族,亦……亦被清理。
江户……江户已成鬼域。”
“还有……”
使番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惧,“唐军在城墙之下,以…以首级与尸身垒起巨冢,高如小山,上插破碎的三叶葵旗……”
“哇——” 一位年轻公卿再也忍不住,偏头干呕起来。
岛津光久猛地抬头,眼眶赤红,萨摩武士的彪悍让他压住了颤抖,但声音依旧发紧:“唐人……竟敢如此!陛下!此乃亡国灭种之暴行!
臣请即刻号令天下藩兵,齐聚畿内,与唐寇决一死战!我等‘尊王攘夷’,岂能惧他!”
毛利纲广却脸色灰败,他比岛津更清楚长州,与荷兰人、英吉利人那些暗中交易的内幕,也更明白其背后是西洋人,对大唐在亚洲绝对霸权的恐惧。
“岛津大人!江户乃天下坚城,又有幕府数万旗本,一日即破……唐军火器之利,阵法之严,非我等所能想象。
决战?以何而战?血肉之躯,焉能挡彼火炮铁弹?”毛利的言辞干涩,实不愿与唐军为敌。
“毛利!你怯战乎!”岛津怒目而视。
“非是怯战,乃是不欲引唐寇之怒,尽灭我神州苗裔!”毛利转向御座,重重叩首。
“陛下!当务之急,是弄清唐军意图,或可遣使……解释江户暴行,乃部分浪士失控,非朝廷本意……”
“人家听你解释?” 山内忠丰冷笑,他是土佐勤王志士的后盾,性格刚直。
“毛利公,唐军主帅目睹那等场面,下令屠城垒京观时,可曾想过听你解释?那京观就是给陛下,给天下人看的!他们的意图,还不够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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