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在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上,汇成一片片暗红色的水洼,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诡异的红光。
岛津光久站在血泊中央,太刀拄地,剧烈喘息。
他甲胄上溅满了血,脸上也有一道伤口,是刚才近卫道孝临死前,反扑留下的。
那年轻人最后瞪着眼睛,倒下去的模样,仿佛还在他眼前晃。
“主公!”一个萨摩武士快步跑来,单膝跪地禀报。
“密道入口找到了!在假山后面,但被从里面用石条顶死了,正在撬!”
岛津光久吼道,“多派人手!务必打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唐使绝不能逃出京都!”
“是!”武士转身跑开。
毛利纲广从另一边走来,脸色苍白。
他刚才亲自带人,清理了几个公卿的宅院,手上也沾了血。
“岛津公,清凉殿、紫宸殿已经控制住了。陛下……陛下情绪激动,但已经被‘请’回寝殿休息,参与今晚抵抗的,共诛杀四十七人,俘虏二十三人,如何处置?”
“俘虏?”岛津光久冷笑,随手一抖,将太刀上的血震落。
“哪来的俘虏?都是通唐逆贼,全部处决,头颅挂到御所正门示众!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神州是什么下场!”
毛利纲广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这时,另一个长州武士匆匆跑来,跪地:“主公!京都所司代急报,二条桥、三条桥、七条桥等所有主要桥梁,都已加派我们的人封锁。
各城门也已换防,守将都是可靠之人。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武士犹豫了一下,“丹波守、播磨守等几家,刚才派人来问,说听到御所内有喊杀声,想知道发生了何事,是否需要援助。
还有,公卿中不少人派家仆来打探……”
岛津光久和毛利纲广对视一眼。这是预料之中的。
今晚的清洗虽然迅速,但动静太大不可能瞒住所有人,那些中小藩主、中立公卿,现在肯定又惊又疑。
岛津光久面色一沉,肃声道,“告诉他们,御所内有奸细欲挟持陛下、私通唐寇,已被我等忠义之士诛灭,陛下受惊,需要静养。
从今日起,京都防务由萨摩、长州、土佐、肥前四藩共管,一切调度,皆以抗唐为先。
凡有异议者……视同通唐逆党!”他说到最后一句,手按在了刀柄上。
武士浑身一凛:“是!”
等武士退下,毛利纲广才低声道:“岛津公,这样……会不会逼反其他人?若狭、丹后几家今晚参与了抵抗,他们的藩主虽然没亲自来,但难保不会……”
“所以他们必须死。”岛津光久眼中凶光闪烁。
“明天天亮之前,你带人去若狭守府邸,我派人去丹后守那里,罪名是勾结唐使意图叛国,全家诛绝,以儆效尤。”
毛利纲广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彻底清洗,把所有不坚定者全部铲除,用鲜血浇筑一个“铁板一块”的京都出来。
“那……唐军那边?”
他换了个话题,“唐使如果真逃出去了——”
“逃出去了更好。”岛津光久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在满脸血污的衬托下,格外狰狞。
“他逃回去,告诉唐寇,京都上下已经铁心死战,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样一来,唐寇就知道,谈判没用,招降没用,只能强攻。而我们……”他望向南方,那是江户的方向。
“我们就在这京都古城,用巷战,用每一寸土地,用每一条人命,耗死他们。就像当年蒙古人来的时候一样!”
他说得慷慨激昂,但毛利纲广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当年蒙古人来,有神风。现在呢?唐军的火炮,他是见过的——从荷兰商人那里买来的图样,虽然只是简陋的仿制品,但已经足够骇人。
真正的大唐火炮,会是什么样子?
江户一天陷落,满城诛绝的画面,仿佛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报——!”又一名武士狂奔而来,打断了毛利的思绪。
“假山密道已经撬开!可、可是……”
“可是什么?”
“密道里有岔路!我们派人进去查探,发现左岔路尽头是死路,被人用火药炸塌了。
右岔路通旧皇女院排水道,我们在出口处发现了这个——”武士递上一支火折子,已经燃尽,但包裹火折子的布条上,还能看出是上好的唐绢。
岛津光久接过火折子,脸色铁青:“人呢?”
“出口外有我们的人设伏,但……没见到唐使出来。只在河边芦苇丛里,发现了血迹脚印,脚印到水边就消失了,可能……可能泅水走了。”
“废物!”岛津光久一把将火折子摔在地上。
“立刻沿堀川上下游搜!他受了伤,跑不远!把所有能调动的船都调来,给我搜河!”
“是!”
武士仓皇退下。岛津光久胸膛剧烈起伏,忽然抽出太刀,狠狠一刀劈在旁边一具尸体上。
——是出羽守信纲的尸体,这个顽固的老侍卫长,到死都睁着眼。
“传令全城!”岛津光久收刀,声硬如铁。
“唐使方圆,刺杀陛下未遂,现已潜逃。凡提供线索者,赏千金!凡窝藏隐匿者,诛三族!京都从此刻起,只进不出,直到抓住此獠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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