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就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进行,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玻璃上反射出室内的景象是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像一幅温馨的家庭画作。
陆沉星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张脸平静无波,但她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像某种倒计时。
她放下筷子。
瓷筷与骨碟接触,发出轻微的“嗒”声。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餐桌上的其他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她。
“妈,爸,周屿。”陆沉星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们玩个游戏吧,真心话。”
母亲的笑容有点不自然,随即恢复:“这孩子,吃饭呢,玩什么游戏。”
“就一个问题。”陆沉星没有移开视线,她看着母亲,眼睛一眨不眨,“妈,你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为什么摘了?”
空气凝固了。
餐桌上方的灯光似乎暗了一度。
陆沉星继续说:“你以前说过,除非手指断了,否则绝不摘下爸送你的婚戒。这句话你说了二十年。但现在,戒指不见了。”
母亲的左手还握着筷子。无名指的根部空空如也,只有一圈极浅的白色痕迹。她的表情没有变,但嘴角的弧度僵硬得像刻上去的。
“最近手有点肿,”母亲说,声音依然温和,“就摘下来收起来了。”
“是吗?”陆沉星转向父亲,“爸,你根本不吃香菜,一点都沾不得。小时候我不小心把香菜掉进你碗里,你直接把整碗饭倒了。为什么现在你碗里的汤,飘着香菜碎,你却喝光了?”
父亲的手停在半空。他看向陆沉星,眼镜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潭深不见底的黑水。
“年纪大了,口味会变。”他说,语气平淡得像什么事也没发生。
陆沉星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点开一张照片,将屏幕转向周屿。
“周先生,”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你上次说,我们在去年的行业酒会上见过。你说我穿了一条黑色裙子。”
照片上是一张集体合影。几十个人站在酒店宴会厅里,背景是某个公司的logo。每个人都穿着正装,男性西装革履,女性穿着裙装或裤装。陆沉星把照片放大,从最左边滑到最右边。
“我查了公司历年的活动记录和所有照片。我从没参加过任何行业酒会。”她看着周屿的眼睛,“我,从来,没有,参加过。”
餐厅彻底安静了。
窗外的风声停了。远处马路的车流声消失了。连钟表秒针走动的声音都听不见了。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父母和周屿的表情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就像戴在脸上的人皮面具突然松动,露出了下面冰冷的金属骨架。
父亲慢慢摘下眼镜。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块深蓝色丝绒布,开始擦拭镜片。动作很慢,每一个角度都精细地擦拭,仿佛在对待很重要的事。
“星星,”他开口,声音瞬间失去了所有温度和起伏,“你压力太大了。”
镜片在他手中翻转,反射着吊灯的光,刺眼得像手术灯。
“看来李医生的咨询效果不够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沉星感到太阳穴传来剧痛。
那痛感尖锐而突然,像用一根烧红的钢针从颅骨侧面狠狠凿进去。她闷哼一声,手指下意识地按住额头。
与此同时,她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像是水面被投入了石子,所有的画面都在波动、重组。光线在重新排列,色彩在重新混合,物体的边缘变得柔软、扭曲。
她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母亲的无名指上,那枚素圈婚戒正在“生长”出来,金属的光泽从无到有,磨损的痕迹、细小的划痕,在几秒内完整呈现。就像用3D打印机凭空打印出来了的实物。
父亲碗里的汤,香菜碎开始消失,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从现实中被抹去。汤面恢复清澈,只剩下几片葱花漂浮。
她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那张合影正在变化。像素像被水浸泡般晕开、模糊、重新排列。当画面再次清晰时,照片里多了一个人,在第三排最右侧,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侧脸对着镜头。那张脸是她的脸,但表情是她从未有过的,标准的社交微笑。整张照片毫无PS的痕迹,光影、角度、周围人的视线焦点,全都天衣无缝。
修正完成了。
头痛缓缓退去,只留下一种空荡荡的眩晕感。
陆沉星扶着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看着眼前的三人,目睹了眼前这个被瞬间修复的世界,胃里翻涌起一股冰冷的恶心感。
周屿站起身。
他绕过餐桌,走到她身边。皮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在她身旁俯身,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但声音却冰冷得像从深渊传来:
“陆小姐,认清现实,接受设定,是对你的保护。”
他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她肩上。那只手很重,指节分明。
在接触的瞬间,一股冰冷的能量顺着手掌钻入她的身体,沿着脊椎快速流窜。她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有些线,”周屿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莫名的蛊惑,“不要跨过去。”
母亲也走过来了。
她的脚步轻柔,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温柔担忧的表情。她在陆沉星另一侧俯身,用双手揽住她的肩膀,动作轻柔得像在拥抱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
“好了,星星累了,出现幻觉了。”母亲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每一个字都包裹着甜蜜的毒药,“明天,妈妈带你去看更好的医生。”
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轻抚摸。动作那么温柔,那么熟悉。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陆沉星被半扶半架地带离了餐厅,带上楼梯,送回房间。整个过程她无法反抗,无法出声,像一个被抽走提线的木偶。
房门在身后关上。
锁舌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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