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德缓步走来,深蓝侯爵礼服上的银白闪电家徽熠熠生辉,手中轻握银杯。
艾瑟琳几人紧随其后半步。
雷蒙德径直走到王朔身侧,稳稳站定,目光淡淡落向卡缪几人,没有半分客气道。
“卡缪·维米尔,你口口声声说,这是维米尔家族的内务。”
“王朔小友不是说了吗,你已经除去对方的姓氏,也就是说对方现在不叫伊森·维米尔,你老拿你那破族规叨叨个没完。”
卡缪嘴唇微颤,本来想着靠这个唬住王朔这个新人,但雷蒙德的解释,让其脸色一白,半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雷蒙德不疾不徐,继续沉声开口,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伊森如今是黑鸦邦城总管,而王朔小友与我斯坦德家族整片防区的安稳息息相关。”
“所以,你要继续叨叨个没完,我不介意亲自前去激流领都找伊林一趟,看看那屁大孩子的意见,或者亲自去一趟裁决所。”
雷蒙德说着,微微前倾身形,气场全开,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绝对的压制力。
“另外,你确定,要在帝国宴会厅,当着国王亲封的功臣与满朝贵族,和我讨论族规与国法的优先级?”
卡缪脸色瞬间僵硬,雷蒙德站的可是帝国边防、战后大局,跟维米尔家族势力格局层级天差地别。
雷蒙德也不想事情闹得太僵,随即收回威压,转头看向身侧的伊森。
“伊森总管,劳烦帮我去添一杯酒。”
万千目光聚焦之下,伊森从容躬身行礼。
“愿为侯爵大人效劳。”
随即转身移步,从容取过侍从酒壶,稳稳斟满银杯,双手恭敬递回雷蒙德手中。
雷蒙德接过酒杯,浅抿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一桩无关紧要的旧事,随口淡然问道:“兰德里死后,伊利那小伙子,这么多年过去,没有一丝一毫的长进,维米尔家族还是把注意力多多放在这里吧。”
卡缪面色铁青,尴尬僵立片刻,再也维持不住半点姿态,深知今日大势已去,再纠缠只会让家族颜面彻底扫地,强行压下满心难堪,对着雷蒙德僵硬躬身:“既然侯爵大人发话,维米尔家族,不再干涉此事,今夜冒昧打扰,告辞。”
说完,他不再看王朔与伊森分毫,攥紧酒杯,狼狈转身,快步退回西侧廊柱的阴影之中。
身后一众年轻族人面面相觑,神色慌乱,只能低头紧随,匆匆离场。
王朔没有多余目光去目送对方退场,抬手端起酒杯,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雷蒙德侯爵,眼底带着真诚的谢意。
老侯爵手中的银杯早已被伊森重新斟满,他面上依旧是平日沉稳淡然的模样,看不出半分波澜。
“多谢侯爵大人方才解围。”王朔微微举杯。
雷蒙德随意摆了摆手,杯中酒液轻轻晃出细碎涟漪。
“斯坦德家欠你的人情,今夜不过还了小小一部分,不值一提。”
雷蒙德没有在人情世故上过多纠缠,侧身朝身后微微避让,让出半步位置。
一直安静伫立在后方的艾瑟琳,顺势走入两人的交谈圈子。
今夜的艾瑟琳一身制式崭新的女式军礼服,近距离看起来确实利落飒爽、英气逼人。
“你们二位此前未曾正式结识,正好借此机会认识一番。”雷蒙德眼神有些飘忽的看向王朔,“艾瑟琳,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王朔。”
艾瑟琳抬眸上前,对着王朔微微举杯。
“王朔子爵,萨耶路外围一战的恩情,我一直没有机会当面道谢,还要多谢你的帮助。”
“只是临场举手之劳而已,不值多谢。”王朔抬手举杯,与她的酒杯轻轻相碰,“真正破阵毁车、正面击溃敌军的,是你的骑兵部队,瓦勒留斯家族的嫡系精锐,能正面被你击溃,足见你的本事。”
艾瑟琳微微垂眸,似在回想当日厮杀的凶险场景,片刻后抬眼直视王朔。
“日后边境若有战事,我很期待能与你再度并肩合作。”
“一定!”
雷蒙德看着两人结识,适时开口提点。
“依我看,接下来两日,陛下与教会都大概率会单独召见你。”
“你新晋子爵,风头正盛,必然会被无数双眼睛紧盯,不必急于冒进,稳住根基,你往后的路,远比你现在看到的更宽更长。”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王朔的肩膀,带着艾瑟琳几人转身走向壁炉旁,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了王朔。
王朔伫立原地,握着杯中剩余的半杯酒,细细回味着雷蒙德的话。
夜色渐深,宴会临近尾声,满堂璀璨灯火依旧,但宾客陆续散去。
王朔刚回到旅馆客房,房门便被轻轻叩响。
门外立着一名身着规整宫服的王室侍从:“子爵阁下,国王陛下传召,请您即刻前往王宫书房,单独觐见。”
王朔颔首应下,重新规整穿戴深灰色领主正装。
伊森立刻上前半步,抬手替他细致整理领口褶皱。
一旁的乌瑟听见陛下传召四字,瞬间猛地坐直身子,下意识就要起身随行,却被兰斯洛特伸手稳稳按住肩膀。
王宫书房坐落于宴会厅后方僻静长廊的尽头,与方才灯火璀璨、人声鼎沸的宴会场,俨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长廊幽深静谧,石壁内嵌的魔法灯散出柔和暖光,门前两名银甲宫廷侍卫见王朔缓步走近,两人同时右拳捶胸行礼,随即合力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
书房之内,肃穆清雅。
雷奥哈德端坐书桌后方,一身正装已然松弛下来,礼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领口松开一颗纽扣,褪去了宴会上的帝王庄重,多了几分独处的松弛。
桌面铺展着一幅偌大的帝国全境地图。
“坐。”
雷奥哈德抬手指了指桌前座椅,开口道。
王朔依言落座。
雷奥哈德抬手取过桌旁酒樽,亲自倾倒两杯深红葡萄酒,将其中一杯轻轻推至王朔面前。
寻常王室宴会,从无国王亲手倒酒的礼数,这份看似随意的举动,是极高规格的信任与优待,无声彰显着他对王朔的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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