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言语之间似乎对胡相国接见并且收下朝贡,却未能面圣一事颇有微词。”
朱元璋朝后靠了靠,他知道胡惟庸有了些心思,但没想到居然连使团都敢私自截留。
“好啊!真是好啊!”朱元璋忽然冷笑了一声。
“咱这大明,竟不知什么时候轮到中书省来替咱接见使臣,替咱收受朝贡了。”
“咱看啊,咱这个皇帝应该让他胡惟庸来当当!”
朱元璋猛的一拍御案:“去!把胡惟庸、汪广洋,还有礼部那几个管事的都给咱叫到奉天殿!立刻!马上!”
“是!是!奴婢这就去!”门口候着的太监连滚带爬的往宫外边跑。
很快,朱元璋的口谕就传到了中书省和礼部。
胡惟庸正在殿里悠闲的品着茶吃着点心,听到朱元璋的突然召见,心头先是一跳,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他琢磨了之前所做的事,想着都已经将尾巴扫得干净,而这两日占城使团前来之事,做得也隐秘,使团被晾在驿馆,消息应该不会走漏。
那或许是陛下突然想到些什么事情,例行询问。
汪广洋则显得有些不安,一路上好几次询问前来传口谕的太监,但是都没得到回答,又想探探胡惟庸的口风,但都被胡惟庸用眼神制止。
而礼部尚书等人则是更莫名其妙,他们根本不知道占城使团早就已经到了,还以为皇上只是想询问一下关于朝贡外交或者礼法治国的事情。
两批人就这样怀着不同的心思在奉天殿门前碰了头,双方都有些奇怪,不知道到底是何事才让两拨人凑在这里。
众人一进奉天殿,就感觉到了不同于往日的氛围。
朱元璋高坐龙椅之上,脸色阴沉。
“臣等叩见陛下!”胡惟庸率先跪倒,接着众人也连忙跪倒行礼。
朱元璋没叫平身,换了换姿势,然后低头开始处理奏折,将几人就这么晾在了下面。
下面的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完全不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
约莫过了近半个时辰,朱元璋才幽幽开口:“朕听说,占城国的使团前几日就到了应天?”
胡惟庸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抬起头看了看上方头也没抬的朱元璋。
“回禀陛下,确有此事,臣正欲找时机向陛下禀报此事,奈何这段时间政务太过繁忙,陛下又日理万机,臣怕这些小事打扰了陛下,所以才暂时将使者安置在了驿馆,朝贡之物已经登记入库,只待陛下闲暇之时再安排觐见。”
胡惟庸一口气将琢磨好的说辞说了出来,既解释了为什么没有及时上报,又把截留朝贡的事说成已经登记入库。
当然,入的是谁的库就不好说了,他想的是大不了此难过去以后再补回去就行了。
“小事?”
“藩属国朝贡,递交国书,在你这中书省左丞相的眼睛里,是小事?”朱元璋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那什么是大事?你胡丞相家里的事才是大事?”
胡惟庸吓得一哆嗦,连忙磕头:“臣不敢!臣绝无此意!”
“此事...此事按制,本应该先由礼部接洽,拟定好接待章程以后再呈报到陛下案前,臣...臣也是见礼部迟迟没有动作,这才不得已先行处置,以免怠慢了占城来使!”
胡惟庸自然是要毫不犹豫的将这个锅甩向礼部,只要能多一个人分担压力,那自己就还有机会可以翻盘。
礼部尚书自然也不是随意拿捏的,在之前被中书省管辖的时候背背锅就背了,但是现在六部早就独立出来了,在私下给你面子是因为你级别高是领导,但是在陛下面前,谁还怕谁啊,反正我的直属领导和你的直属领导是同一个人,大不了要挨板子一起挨板子。
“陛下明鉴!礼部从来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占城使团抵达的文书通报啊,按照流程,外国使团入京应该由会同馆接待,并且即刻报知礼部,再由本部抄送呈到陛下御前。”
“可...可臣等至今都没有接到会同馆的任何呈报啊!”
他这话一说出口,基本就是直接指认中书省隐瞒消息,越权处理。
朱元璋又将目光看向胡惟庸和汪广洋:“哦?礼部没收到?中书省怎么就先收到了?”
“汪广洋,你是右丞相,你来给朕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汪广洋本就懦弱,听到朱元璋点名的时候早就吓得浑身发抖,连忙将头埋在地上:“陛下!臣...臣...此事主要由胡相国经手...臣...臣只是略知一二...具体...具体的经办皆是胡相国安排...臣以为...胡相国已经处置好...所以就没再过问...”
汪广洋说话的时候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拼命的想把责任推给胡惟庸。
现在这个时候是谁都不好使了,只有先把自己摘出去才是最要紧的事。
听到汪广洋话的胡惟庸自然是在心里把他骂了几千遍,但是脸上的镇定还得维持:“陛下,臣确实过问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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