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同一位沉默的观察者,将其清冷的光辉均匀地洒向大地,却无法赋予万物同等的情感。它照亮了游子的归途,也掩映了暗处的密谋;它见证了花前月下的温情,也冷眼旁观着不为人知的交易。这一夜,月光之下,并非尽是诗意与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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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繁华城池的边缘,一片被遗忘的角落,月光在这里显得格外吝啬,只在残破的屋檐和杂草丛生的院落间投下斑驳的碎影。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正以一种异常轻盈而坚定的步伐移动着。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对这片区域的每一处断壁残垣、每一个视觉死角都了如指掌,仿佛这是他早已刻入骨髓的领地。夜行衣紧贴着他精悍的身躯,随着他的移动,隐约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他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周遭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神秘与危险气息,若有旁观者,定会忍不住探究这暗夜行者的身份与他背负的使命。
只见他在一堵高墙下略一停顿,身形微蹲,随即如同鬼魅般猛然窜起,足尖在墙壁上几个难以察觉的借力,双手便已悄无声息地扣住了墙头。他谨慎地观察片刻,确认无误后,身形一翻,便如一片落叶般飘入了墙内——那里,是城中一位显赫官员的私邸。
府邸内戒备看似森严,但黑影总能于巡逻卫士交错的间隙中穿行,他的呼吸被压得极低,脚步声几不可闻。最终,他目标明确地潜入了一间位于庭院深处的书房。书房内没有点灯,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棂,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以及一个背对着门口、融入更深厚黑暗中的身影。
黑影进入后,立刻单膝跪地,头颅微垂,以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恭敬的声音禀报:“主人,他们查到‘天机医道’了,线索指向明确,比我们预计的快了许多。是否需要我出手干预,清除痕迹?”他的声音平稳,但字里行间透着事态紧急的意味。
黑暗中的人影似乎动了一下,传来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没想到,他们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看来,我们都小觑了对方的决心和能力。”他略作停顿,仿佛在快速权衡利弊,随即命令道,“暂时不要急于出手,以免打草惊蛇,暴露我们的关注。当务之急,是先将墙上的那幅《溪山行医图》销毁掉。那里面藏着的秘密,绝不能让他们得到。”
“遵命,主人。”下属没有任何迟疑,干脆利落地应道。他起身,迅速而无声地走到墙边,精准地取下那幅看似普通的山水行医图,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将些许液体倾洒其上。画作迅速蜷曲、焦化,最终化为一小撮灰烬,被他小心地收入一个特制的皮囊中。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向黑暗中的身影行礼,然后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房间内再次被深沉的寂静所笼罩。黑暗中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月光恰好在此刻偏移,照亮了他半边脸庞——那是一张饱经风霜却依旧威严的面孔,眼神锐利如鹰隼,此刻正凝视着窗外如水的月华,深邃的瞳孔中仿佛有风暴在酝酿,一个关乎无数人命运的重大计划,正在这静谧的月光下加速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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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远离城池喧嚣的荒郊野岭,同样的月光,透过茂密枝叶的缝隙,洒在一座年久失修的破庙上。庙宇的残破与周围的寂静,构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氛围。
乔南一和赵安元经过一整日马不停蹄的赶路,已是人困马乏。眼见天色彻底暗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得选择在这处破庙暂歇。夜晚的山林,并非完全死寂,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兽吼,以及风吹过林梢带来的呜咽声,更添了几分阴森。
赵安元仔细检查了破庙的四周,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惯有的警觉:“南一,这里地势偏僻,庙宇残破,易于藏匿,恐怕不太安全,我们还是轮流守夜,小心为妙。”他习惯性地将手按在腰间的短剑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乔南一相较于赵安元的谨慎,则显得更为洒脱和务实。她卸下身上的行囊,仔细找了一块相对干燥、远离漏风处的角落,拂去表面的尘土和落叶,然后才坐了下来,轻轻捶打着有些酸胀的小腿。“安元,你太紧张了。正是这种无人愿意踏足的地方,反而更安全些。况且,我们赶了一天的路,体力消耗极大,若不休息好,明日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险情?疲劳赶路,才是大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逻辑清晰,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明亮。
赵安元知道她说得在理,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她身边坐下,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总是你有道理。但愿今夜无事……”
他的话音未落,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在他耳中却清晰可辨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并非野兽,而是刻意放轻的人类的足音!
“谁?!”乔南一反应极快,几乎在声音入耳的瞬间便已弹身而起,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破庙那摇摇欲坠的门口,右手也已悄然摸向了藏在袖中的匕首。赵安元也同时起身,与她背对背站立,形成防御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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