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元,”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决定问出那个困扰了她三年的问题,“当年那件事,你真的只是为了保护我吗?”
赵安元的神情变得严肃。他转过身,正对着她,目光坦诚:“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在找借口,但我必须告诉你真相。三年前,我不仅是潼关守将,还是朝廷暗中委派的‘巡查使’,负责调查幽冥教与朝中某些势力的勾结。”
乔南一的眼神微微变化。这个身份,她确实不知道。
“我接到密报,幽冥教已经察觉我的身份,计划在潼关对我下手。”赵安元继续道,“不仅如此,他们还查到了你的存在,知道你来自南疆月眠谷,知道我......在乎你。他们计划同时对你下手,用你来要挟我。”
乔南一的手微微颤抖。这个可能性,她从未想过。
“那天约你在山亭见面,我原本打算告诉你一切,然后让你立即离开潼关,回南疆暂避。”赵安元的眼中闪过痛苦,“但当我看到你时,我改变了主意。我太了解你了,南衣。如果知道真相,你绝不会独自离开,你会留下来,与我共同面对危险。而我不能冒这个险,不能让你涉险。”
“所以你在茶里下药。”乔南一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的。”赵安元点头,“我准备了迷药,想让你昏睡几日。我已经安排好了亲信,计划将你安全送往南疆。等我处理完潼关的事情,洗清嫌疑,再去南疆找你,向你解释一切,请求你的原谅。”
他苦笑着摇头:“但我低估了你的警惕,也低估了你对我的......失望。当我发现茶被调换,当我意识到你对我下蛊时,我知道一切都晚了。我失去了你的信任,也失去了解释的机会。”
乔南一闭上眼睛。水声轰鸣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山间小亭,看到了他震惊而痛苦的眼神,听到了自己冰冷的声音:“赵元,这是你欠我的。”
如果当时她知道真相,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她不知道。人心太复杂,当时的她满心都是被背叛的痛苦和愤怒,即使知道真相,也未必能冷静思考。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她睁开眼,直视着他。
“因为之前的我,没有资格。”赵安元坦然迎上她的目光,“这三年,我一直在处理当年那件事的余波。幽冥教的势力比我想象的更深,牵扯的朝中官员也比我预料的更多。我用三年时间,才彻底肃清了他们在潼关乃至整个西北的势力,才洗清了自己的嫌疑,才......有了站在你面前,请求原谅的资格。”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东西,递给乔南一:“这是当年所有相关的证据和记录,包括幽冥教的密信、朝中某些官员的往来信件、我的巡查使任命文书......一切都在这里。我不想再有任何隐瞒。”
乔南一接过那卷东西,手指在油布包裹上轻轻摩挲。很重,不仅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是其中承载的三年时光、无数秘密和生死博弈的重量。
她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将包裹放在膝上,重新望向瀑布。水汽在阳光下形成了一道淡淡的彩虹,虽然不如清晨时分明亮,却依然美丽。
“赵安元,”她轻声说,“你知道吗?这三年来,我一直在两种情绪间挣扎——恨你,又无法停止爱你;想忘记你,又被相思断肠蛊时刻提醒着你的存在。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你真的只是一个负心人,也许我反而更容易放下。”
赵安元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但现在你告诉我,你不是负心,只是......笨拙地想要保护我。”乔南一苦笑,“这反而让我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原谅你?可我三年来受的痛都是真实的。不原谅?可你的初衷并非恶意。”
“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赵安元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只求你,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让我用行动,而不是言语,来弥补当年的错误。”
乔南一转头看他。阳光透过水雾,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眼神诚挚而坚定,没有躲闪,没有游移,只有坦然的等待。
“你想怎么证明?”她问。
“留在南疆。”赵安元说,“不是作为客人,而是作为一个......学习者。我想了解你的世界,你的责任,你守护的一切。然后,如果我们还有可能,我会找到一种方式,既能履行我的责任,也不让你放弃你的使命。”
这个回答出乎乔南一的意料。她以为他会说些甜言蜜语,或者做出什么浪漫的承诺,但他却选择了最务实、最艰难的一条路——真正走进她的生活,理解她的世界。
—— 这不容易 —— 她提醒道,“南疆与中原不同,月眠谷的规矩很多,蛊术之道更是艰深晦涩。而且......族人对中原人,尤其是中原官员,有着天生的戒备。”
“我知道。”赵安元点头,“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三年,我不仅在处理幽冥教的事情,也在学习南疆的语言、文化、习俗。虽然还很粗浅,但至少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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