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一尘不染。三人落座，王老太直接开门见山：“是为我那间空铺面来的吧？”
姜芷没想到老太太如此直接，愣了一下，连忙点头：“王奶奶明鉴。我们确实是想问问，您那间铺面，是否有意出售或长租？我们‘回味斋’的情况，您可能也听说过，现在地方实在不够用了，就想着能把旁边您那间盘下来，打通了扩大经营。”
王老太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眼皮都没抬：“我那铺子，不租，只卖。价钱，五十两银子，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五十两！姜芷心里咯噔一下。这个价钱，在清水镇绝对算是高价了。一般同样大小的铺面，三十两顶天了。这王老太，果然如传闻般不好说话。
姜芷正要开口商量，赵重山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他看向王老太，语气不卑不亢：“王奶奶，五十两的价钱，确实高出市价不少。我们诚心想要，也是想做长久生意，街坊邻居都信得过。您看，能不能酌情让一些？”
王老太放下茶杯，冷哼一声：“市价？我的铺子，我说多少钱就多少钱！嫌贵？嫌贵就别买！空着我乐意！”态度十分强硬。
姜芷心里有些着急，却见赵重山面色不变，继续道：“王奶奶，铺子空着，终究没有进项。我们盘下来，好好经营，也是对这条街的兴旺有益。您常年住在这里，想必也希望家门口热闹些吧？再者，我们若是盘下铺子，必定好生修缮维护，绝不会糟蹋了您的心血。”
这话似乎说到了点子上。王老太的脸色微微松动了一下。她最在意的，除了钱，就是这祖产的面貌。之前有几个想租铺子开赌档或者杂货铺的，都被她一口回绝了，就是怕坏了风水，糟蹋了房子。
赵重山察言观色，趁热打铁道：“这样，王奶奶，四十二两。这个价钱，绝对体现了我们的诚意。我们可以立下字据，保证按规矩经营，并且每年都会对铺面进行必要的维护。您若是不放心，可以随时过来查看。”
王老太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显然在权衡。四十二两，虽然比她的心理价位低了八两，但赵重山提出的条件，尤其是保证维护这点，让她有些动心。而且，“回味斋”的口碑她也听说过，赵娘子为人厚道，手艺好，确实是个靠谱的。
半晌，王老太才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姜芷和赵重山，最终落在姜芷脸上，语气缓和了些：“赵娘子，你是个踏实做事的。我老婆子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四十五两，这是底价。你们若答应，现在就可以立契。若不行，就请回吧。”
四十五两！虽然还是比市价高，但比起最初的五十两，已经让了步。姜芷看向赵重山，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赵重山微微颔首。这个价钱，虽然偏高，但考虑到铺面的位置极佳，且王老太松口同意出售，已经算是可以接受的结果。毕竟，扩店是刚需，时间成本也很重要。
“好！”姜芷当机立断，笑着对王老太说，“就依王奶奶，四十五两。多谢您成全！”
事情谈妥，气氛顿时融洽起来。王老太甚至破天荒地让姜芷他们把点心留下，还泡了壶新茶。立契、画押、去镇公所备案，有赵重山出面，一切手续都办得飞快。不到晌午，那间空铺面的房契地契，就正式到了姜芷名下。
拿着薄薄却沉甸甸的几张纸，姜芷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这是她和赵重山共同奋斗来的产业，是他们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根本！
回到店里，姜芷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春杏和秋菊。两个丫头也高兴坏了，围着姜芷叽叽喳喳。
“太好了娘子！以后咱们后厨就能宽敞多了！”
“是呀是呀，还能多摆几个烤炉，多做些花样！”
喜悦过后，便是紧锣密鼓的规划。下午没什么客人时，姜芷便拿了纸笔，拉着赵重山一起去了隔壁空置的铺面。
铺面许久无人打理，落满了灰尘，角落里结着蛛网，但结构完好，空间方正，采光也不错。姜芷拿着炭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兴奋地阐述着自己的构想：
“重山你看，把这面墙打通，这里开一个大的月亮门，前后厅就连成一体了，又通透又气派！”
“这边，可以全部做成玻璃柜台，里面打上光，点心摆进去，看着就干净漂亮！”
“后厨这边，我想砌两个连体的大灶，一个专门蒸煮，一个专门炒制馅料。这边再并排摆三个大烤炉，一个烤酥饼，一个烤蛋糕，一个备用……”
“还得隔出一个小仓库，专门存放面粉、糖油这些原料……”
“还有还有，后院也得收拾出来，搭个棚子，可以堆放柴火，也可以让春杏她们休息……”
她眼眸亮晶晶的，脸颊因兴奋而泛红，整个人充满了蓬勃的朝气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赵重山安静地跟在她身边，听着她条理清晰、头头是道的规划，看着她专注认真的侧脸，心中柔软成一片。他的小媳妇，不仅手艺好，更有见识，有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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