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宅的修葺整理,在姜芷的精心操持下,进展得有条不紊。她并未大兴土木,只做了必要的修补、粉刷和清洁,重点放在了功能区的合理划分和舒适度的提升上。
前院倒座房设了门房和接待普通访客的小厅;一进院的正堂宽敞明亮,重新铺设了地砖,换了更稳重大气的家具,用以正式会客;东厢房被布置成外书房,是赵重山处理公务、会见僚属之处,书架、书案、兵械架一应俱全,墙上挂了幅边关舆图,风格简洁硬朗。西厢房则暂时空置,预备做客房。
二进院是内宅,正房五间,中间是堂屋兼用饭厅,东次间和梢间是他们的卧房与起居室,西次间做了姜芷的书房兼绣房,西梢间则暂时空着。东厢房做了库房和针线房,西厢房是丫鬟仆妇的住处。后罩房靠近后门,一部分做了粗使仆役的住所,另一部分则被姜芷坚持改造成了宽敞明亮的厨房和相连的食材储藏间——这是她绝不肯妥协的“领地”。
后院的小花园也被精心打理过,荒草除去,移栽了些易活的兰草、翠竹,砌了小巧的鱼池和石桌石凳,还特意留出了一小片向阳的空地,预备开春后种些家常菜蔬和香料。整个宅子,既不失侯府应有的体面规制,又处处透着家常过日子的细致与温馨,毫无暴发户的奢靡之气。
搬迁之日,选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其实没什么太多东西需要搬运,永宁坊小院里的家当本就简陋,除了两人的随身衣物、一些有纪念意义的旧物、姜芷惯用的厨具和晒制的各色干菜调料,以及赵重山保留的父亲旧物和兵书,其余大多留给了后来的租客。真正的大件,是新宅里陆续添置的家具器物。
萧崇礼夫人特意派了府中得力的管事妈妈并几个壮实仆役前来帮忙,半日功夫,便一切妥帖。当最后一箱书册在书房放好,姜芷站在焕然一新的堂屋中间,看着窗外洁净的庭院和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的明媚阳光,终于有了一种“安顿下来”的实在感。
赵重山对新环境适应得极快,或者说,他对居住条件本就不甚挑剔。他只是更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各处门户墙垣,又亲自调整了夜间值守的安排——新买了四个身家清白、略通拳脚的年轻护院,两两一班,日夜巡视。阿武如今算是半个管家,统领外院诸事,内院则由姜芷从人牙子手里新买的一个名唤春桃的十三岁小丫头和一个三十许、干净利落的苏嬷嬷打理。人口简单,规矩却从一开始就立得清楚,宅子里很快便秩序井然。
安顿好家,赵重山便一头扎进了五军都督府和重整“铁壁营”的事务中。
五军都督府佥事一职,品级不低,且有实权,主要负责协助左右都督管理京营及天下卫所的部分军政,如武官铨选、功过考核、军械督造、粮饷稽核等。这位置颇为敏感,既是皇帝对他能力的认可与考验,也将他置于各方目光的焦点之下。
赵重山深知其中关窍。他为人沉稳寡言,但并非不通世务。在衙署中,他谨言慎行,只理本职,对过往恩怨绝口不提,对同僚上司礼数周全,对下属则赏罚分明。处理公务更是勤勉异常,常常是最后一个离开衙门。他凭借早年扎实的边军经历和走镖时对各地人情地理的熟悉,对许多军务都能切中要害,提出的建议也往往务实可行,加之萧崇礼的暗中照拂,很快便在都督府站稳了脚跟,赢得了部分务实派同僚的尊重。那些因他骤然高位而心生不服或意图试探之人,见他行事有度、油盐不进,也渐渐歇了心思。
至于重整“铁壁营”,则是另一番耗费心血的光景。昔日的铁壁营早已湮灭在十多年前的血火之中,番号空悬多年。如今要重建,可谓白手起家。赵重山首先要做的,是拟定新的营制、兵员、操典,这需要兵部、户部、工部等多个衙门的协调。他拿出了当年父亲留下的部分残存操练手册,结合自己对现代战争的理解(部分来自姜芷无意中提及的现代军事思想片段,如协同、后勤、士气的重要性),并参考了京营及其他边军精锐的优点,草拟了一份详尽的方案。
方案的核心在于“精”,兵员贵精不贵多。他并未要求满额三千,而是暂定一千五百人,分为步兵、骑兵、斥候、工兵、火器(此时大启火器已有一定发展)等多部,强调协同作战与独立作战能力。在兵员选拔上,他坚持优先从边军老卒、阵亡将士子弟、以及京营中真正有本事、肯吃苦的兵卒中挑选,宁缺毋滥。为此,他亲自跑兵部武库司调阅档案,甚至向皇帝请旨,去京营大校场公开遴选。
遴选那日,场面颇为轰动。许多人对这位新晋侯爷、传说中的“赵家子”充满好奇,也想看看他究竟有何本事重建“铁壁营”。赵重山一身利落的戎装,高坐将台,并不多言,只让手下的几个老镖师(如今也暂时挂职在营中)负责具体的考核项目:负重奔袭、弓马骑射、兵器格斗、山地攀爬、障碍越野,甚至还有简单的识字和算术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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