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崇瑾的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兵部尚书陈景明,是三皇子楚怀瑾一派的人。
这次宫变失败,楚怀瑾被圈禁,但他的党羽还在。
陈景明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要钱,动机确实可疑。
楚崇瑾不动声色地拿起朱笔,在陈景明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他又拿起下一本奏折。
“户部侍郎张谦奏:江南大水,流民四起,恳请陛下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这个好!”
沐渔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这个张大人的声音,是亮晶晶的白色!像天上的云彩!他说的话,听起来就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九哥哥,快答应他!让那些没有饭吃的人,都有饭吃!”
楚崇瑾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好。”
他在“张谦”的名字后面,打了一个勾。
就这样,一个下午的时间。
楚崇瑾在念,沐渔在“听”。
一个分析着朝堂的利害关系。
一个分辨着人心的善恶颜色。
那些在老狐狸眼中复杂无比的权谋斗争,在沐渔这里,被简化成了“好人”和“坏人”两种。
谁是真心为国,谁是心怀鬼胎,她“听”得一清二楚。
楚崇瑾发现,这比他前世研究十年权术,看得还要透彻。
他念得口干舌劳。
谢知微适时地端来两碗冰糖雪梨羹。
沐渔摸索着接过碗,用小勺子挖了一大口,吃得心满意足。
她又挖了一勺,笨拙地举到楚崇瑾嘴边。
“九哥哥,你也吃。”
楚崇瑾一愣。
他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又看了看沐渔那张因为看不见而显得格外认真、甚至有些呆萌的小脸。
他张开嘴,把那勺雪梨羹吃了下去。
很甜。
一直甜到了心里。
言子澈在旁边看着,酸溜溜地想:殿下这招“苦肉计”,用得可真是炉火纯青啊。
就在这时,楚崇瑾念到了一份来自江南的加急密报。
“……镜湖一带,阴雨连绵,湖水泛滥,多有异象……”
念到“镜湖”两个字时,正专心吃着雪梨羹的沐渔,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的小脑袋歪了起来,空洞的眼睛“望”向南方。
“九哥哥……”
她小声地,像是在梦呓。
“江南的水……在唱歌……”
“唱得……有点好听,又有点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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