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通识学院的钟声,每日清晨准时响起,悠扬地传遍东城区,也仿佛敲在了云城每一位居民的心上。学院内蓬勃的朝气与希望,如同无声的溪流,浸润着这座日益强大的城市。然而,在这片由修士主导、力量为尊的天地间,还有一群数量更为庞大、却往往被忽视的基石——凡人。
云城从未标榜自己是“凡人乐土”,修行世界的残酷法则在这里同样适用。但与其他势力不同的是,云城自建立之初,便将“不依附、不称霸、不惧战”的三不原则,延伸到了对治下凡人的态度上:不将凡人视为可以随意牺牲的蝼蚁或资源,而是承认其为云城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给予相对公正的律法保护、基础的生活保障,以及……一个可以通过努力(如考入通识学院、或在各行各业做出贡献)改变命运的、相对公平的机会。
尤其是通识学院的设立与完全免费的政策,对于无数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凡人家庭而言,不啻于一道划破漫漫长夜的曙光。他们的子女,那些曾经注定要重复父辈面朝黄土背朝天、或是从事最低贱劳作命运的孩子,如今竟有机会接触神秘的修行知识,学习改变生活的技艺,甚至有可能鱼跃龙门,成为受人尊敬的修士!
这份希望,是实实在在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它比任何空洞的口号或遥远的许诺,都更能打动人心。
变化,最先发生在云城外围的那些凡人聚居区,尤其是那些在之前的围城与经济封锁中,因为云城的统一调配和保障政策而得以安稳度日的村庄与镇落。
一个平凡的傍晚,云城西南百里外,一个名为“青石镇”的凡人小镇。镇子不大,居民多以种植一种耐旱的“青玉薯”和饲养一种温顺的“绒角羊”为生。在之前的动荡中,镇子也曾因商路断绝而陷入短暂的粮荒,是云城派出的执法队和运输队,及时送来了救济粮,并指导他们改良了种植技术,稳住了局面。
镇东头,老木匠陈四爷的院子里,刚刚结束了一天劳作的镇民们没有立刻散去回家,而是围坐在一起。陈四爷的儿子,那个有些木讷但手巧的陈小石,去年侥幸通过了通识学院的测试,成了镇子里第一个“大学生”。虽然只是最普通的“基础工造科”弟子,但每次休沐日回来,都能带回许多新鲜见闻和实用的手艺,帮着镇子改进了水车,修理了农具,甚至教会了几个半大孩子认字算数。
“小石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拉着陈小石的手,浑浊的眼里满是感慨,“你在那学院里,真能吃饱?真不要钱?”
“王婆婆,真的!”陈小石憨厚地笑着,用力点头,“学院里饭食管够,还有肉哩!住的地方也干净宽敞。先生们教的可仔细了,只要肯学,都能会!城主说了,咱们云城要强,就不能落下任何一个人。凡人也一样!”
“城主……林云舒仙子……”另一位中年汉子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着敬畏与感激的光芒,“要不是城主回来,建了这学院,又稳住了局面,咱们这些人,指不定成什么样了……”
“是啊,”陈四爷吧嗒着旱烟,缓缓开口,“以前在别的仙城下面讨生活,那些仙师老爷们,哪个正眼瞧过咱们?能按时交上租子不挨打就是万幸了。可咱们云城不一样。城主立下的规矩,仙师凡人都得守。遭难了,城主想法子救。有出路了,城主也给咱们凡人留了一道门……”
他磕了磕烟灰,看向院子里那座自己闲暇时,用边角料一点点雕琢出来的、只有半尺高、面目还有些模糊的女子木像(他是根据城里流传的画像和儿子的描述雕的),叹道:“我这把老骨头,没什么能报答城主的。就想着,给城主刻个像,早晚敬一炷香,求老天爷保佑城主平安,保佑咱们云城长长久久的。”
这个质朴的想法,瞬间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四爷说得对!咱们凡人没本事,但这份心意得有!”
“我家婆娘绣工好,赶明儿绣个城主的像供起来!”
“对!咱们给城主立个生祠吧!就在镇子后面的小山坡上,大家伙出把力,盖个小屋,把城主像供进去,谁家有心,就去上个香,添盏油灯!”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热烈响应。对于这些朴实的凡人而言,立生祠供奉,是他们所能想到的、表达最高敬意与感激之情的唯一方式。
青石镇的行动,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很快,云城治下其他凡人居多的村镇、甚至云城外围一些新近归附、同样受惠于云城政策的区域,也纷纷效仿。他们自发地组织起来,有的捐出木料砖石,有的贡献手艺,在村头镇尾、田间地头,建起了一座座或简朴或稍显用心的生祠。祠中供奉的,多是云舒的雕像或画像,虽然雕刻绘画水平参差不齐,但那份虔诚与感激,却一般无二。
起初,这些生祠的建立还是民间自发的、分散的行为。但消息逐渐传开,传到了云城高层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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