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贵却说:“恐怕不是煮的,他那个炉子连红薯都烤的这样绵软,估计也是在这里面炖的。”
王德满说:“他们家吃东西这么精细吗?”
传贵想起那两个炉子,说:“那肯定了。我倒是很喜欢二伯家的水煮鱼。”
王德满也喜欢,对于氏说:“赶明儿我买条鱼回来,你试着做一下吧。”
于氏说:“幸亏跟二嫂多问了两句,我试试吧。就是这个鱼我可能做不到这么嫩,二嫂在里头放不少东西呢。”
“是吗?那我就不知道了,先试试呗,鱼还能难吃到哪里去。”
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回去,之后还在反复回味这顿饭,聊起来也是说他们在冬青家观察到的样子。
比如冬青家里的书,冬青家里的茶碗、菜的样式,还有外面两个炉子奇怪的造型,总之家里好几天就这个话题。
于氏由于儿子挣到钱,却又不敢在外面跟别人说起,自己也憋坏了。
之后见到冬青娘总是很开心,有一个能往外说的倾诉对象,她嘱咐刘氏不要往外讲,刘氏也确实不会跟其他人说这些,她倒也安心些。
不过王方氏倒是和王德满说起:“你媳妇最近和刘氏走的很近啊,怎么回事?”
王德满的脸顿时皱巴起来,娘的眼睛也太利了,他假装无事发生,说:“娘,你说什么呢?”
“我总感觉你们有什么事儿瞒着我,怎么突然间跟老二家关系这么好了呢?”王方氏说,“之前不说亲近,你们就差没结仇了。”
王德满撇嘴,心想那还不是娘您教的好,让我净干这些讨打的事。
结果就我父子俩讨打,娘倒是干干净净。
可他倒也没敢说这些,就说:“还不是传贵自己心里不好受,想着让我们帮着上门说和,现在两家人和解了,不就关系好了吗?”
“就这样?”王方氏眯着眼,眼神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王德满却想信不信就这样说呗,能怎样,他还指望着儿子跟老二家打好关系,多挣点钱呢。
怎么再会听娘的,净出一些馊主意,但这话他可不敢跟亲娘讲。
甚至连传贵都嘱咐过,让他妹妹们不要对外人炫耀家里做棉袍的事情,就在外面套个旧罩袍。
不要说家里挣钱的事情,更不要提去二伯家吃饭的事儿,总之要是谁出去说漏嘴了,以后家里就没有这样的好事了。
两个妹妹于是都捂紧自己的嘴,生怕家事泄露之后,自己的衣服被收回。
事实上传贵根本没想到,这些已经做过穿过的衣服怎么会收回呢?
但两个妹妹想到的是,这个家里无论是爷爷还是奶奶,对女孩都不是那么宽容。
因此看女孩穿新衣裳也只觉得浪费,所以两个丫头自发的尽量不出现在家里的老人面前。
或许是不缺吃不缺穿的缘故,初一吃东西都是慢条斯理的不着急,和老三家的孩子相比就显得慢吞吞的。
就这王德满还夸奖过,说孩子大气。
传贵心里却有数,所谓大气,一定是这个孩子吃饱喝足没有人抢。
若是跟自家一样,孩子多,家里的伙食又一般,就得抢了。
就像自己小时候抢妹妹的东西吃一样,肚子吃不饱或者是吃个半饱,还想吃更多一点就会吃别人的。
现在想想真是丢人,连小孩子的东西也要抢。
冬青在饭桌上看传贵吃东西,越吃越慢,还观察每个人吃东西的速度和动静,她就觉得很神奇。
这才过了几年,这人居然人模狗样的,以前是个狗都嫌的,她最见不得这个人了,不是把弟妹弄哭,就是抢别人东西,仿佛天底下所有的东西都要归他。
偏偏这个奶奶也都是喜欢偏帮的,她恨不得从别人手里抢东西,似乎抢来的给孙子开心一些。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传贵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不但不抢东西,居然还知道照顾弟弟妹妹,还给他们夹菜,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懂得照顾别人,还是说他装的。
但是能装成一个懂事的人,冬青觉得也行,至少互相之间可以以礼相待,不用像小时候一样翻白眼,看都不想看见这个人。
传贵哪是懂事了,完全就是被爷爷和爹教出来的。
之前他娘也说过,像奶奶那样护着他是看似好在一时,其实害了他一世。
当时他还小,还不明白为什么会害自己,现在想想,所有的孩子都不待见自己,那可不就是害自己吗?这样自己就最喜欢奶奶。
传贵现在要是遇上小时候的自己,他也不待见那个时候跟霸王一样的自己,还蠢。
刚开始被爷爷教训就是单纯的害怕委屈,怕挨打。
再后来去学堂学了点礼义廉耻,进学私塾,也看到了其他同学为人处事,慢慢的自己也学会了。
且不说心里怎么想,外在怎么做也很重要。
因为写话本子的事情,他不仅要观察别人,还要自我观察,甚至回忆往事。
时间久了传贵就把过去很多事情都想起来,那个时候觉得没有印象的雾蒙蒙的事情,现在全都在脑海里过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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