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纱,笼罩着龙渊基地。经过一夜的休整与思索,叶琳娜站在了望塔上,目光沉静地扫视着下方开始新一天忙碌的基地。肋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体育场之行的凶险,但更让她思绪纷扰的,是那个名叫叶瑾的女人,以及王猛汇报的那块可疑的金属板。
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而他们最缺乏的恰恰就是时间。东方模糊的坐标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河湾集结点的阴影也并未远离。叶瑾的知识和能力是急需的甘霖,但这甘霖中是否混有毒素,无人知晓。
她走下了望塔,先去了医疗区。苏婉清正在为叶瑾做最后一次检查,叶小雨乖巧地在一旁帮忙递送器械。经过两天调理,叶瑾的脸色好了许多,虽然依旧清瘦,但眼中那锐利而充满算计的光芒已经恢复如初。
“感觉如何?”叶琳娜问。
“好多了,谢谢苏医生的照顾。”叶瑾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随时可以开始工作。”她的目光落在叶琳娜脸上,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关于你需要的特殊溶剂,赵工正在想办法。基地资源有限,可能无法完全满足。”叶琳娜说道,同时留意着叶瑾的表情。
叶瑾点点头,看不出失望:“理解。有多少用多少,我可以调整配方。另外,我昨天看了赵工的工作间,有些设备摆放和通风设计可以优化,能提高安全性和效率。如果你们同意,我可以帮忙调整。”
“可以,你和赵工商量着来。”叶琳娜同意了,转向苏婉清,“婉清,叶瑾同志恢复后,她的日常安排和工作接触范围,由你和赵工共同负责,重要事项及时汇报。”
这是明确的监管信号。叶瑾听懂了,但她只是笑了笑,推了推眼镜:“应该的。初来乍到,多些了解对大家都好。”
离开医疗区,叶琳娜找到赵德明。他正埋头在一堆零件和图纸中,旁边放着那块从河湾队员那里得来的黑色平板设备。
“叶队!”赵德明抬起头,眼中带着血丝却充满亢奋,“叶瑾同志昨天提的几个设备改进建议非常专业!还有那些化学配方,我已经组织人手开始搜集原料了!如果能成功制备,我们的攻防手段能提升一个档次!”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她昨天似乎对这块平板设备特别感兴趣,问了很多关于接口和封装的问题。”
“你怎么看?”叶琳娜问。
“知识层面,她绝对是顶尖的,有些见解让我茅塞顿开。”赵德明坦诚道,“但……目的性很强。她好像急于修复这东西。”他指了指平板,“虽然她给出的理由是为了获取更多河湾情报,合情合理,但我总觉得……她知道的可能比说出来的多。”
叶琳娜点头,这正是她担忧的。“王猛发现的那块金属板呢?”
赵德明从工作台角落拿起那块沾满油污的板子,已经清洗过了,露出了那个三个同心圆加斜线的蚀刻符号。“这个符号……我查遍了手头所有能找到的旧时代标识资料,包括一些军工和科研机构的徽标,没有完全匹配的。但它的风格,和河湾设备上的一些标记,有相似之处,都带着一种……简洁而冷漠的秩序感。”他用镊子小心地指着符号边缘极其细微的、仿佛电路纹路般的刻痕,“叶瑾昨天看到它时,确实有点不对劲,虽然她掩饰得很好。”
“继续研究这个符号,留意叶瑾对它的任何反应。”叶琳娜吩咐,“另外,她帮忙改进设备和制备化学品可以,但核心区域和关键技术的接触必须控制。尤其是涉及异能和大拿留下的信息,要严格保密。”
“明白!”赵德明郑重应下。
接下来的几天,龙渊基地在一种微妙而高效的气氛中运转。叶瑾正式搬出了医疗区,被安排在靠近赵德明工作间的一间独立小屋,条件简陋但相对清净。她的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工作间里,与赵德明和他的技术小组一起,改进设备,调试化学制备流程。
她的专业能力很快得到了展现。仅仅三天,一个更安全、通风效率更高的简易化学操作台搭建完成;几种针对“苍白梦游者”感官的刺激剂和简易燃烧弹(她命名为“蚀骨之炎”)成功制备出小批量样品;她还利用找到的废旧净水器滤芯和几种化学药剂,设计了一套可以进一步净化收集来的雪水或污染水源的简易装置,大大缓解了基地的饮水安全问题。
这些实实在在的贡献,让许多原本对她心存疑虑的队员态度有所缓和。连铁柱在试用了一种新配制的、能快速清除金属锈蚀和污垢的溶剂后,也嘟囔着“这女人捣鼓的东西倒是有点用”。
王猛却依然保持着距离和观察。他注意到,叶瑾在工作时极其专注投入,仿佛外界一切都与她无关,但偶尔停下来休息时,她的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基地的某些角落,尤其是围墙防御薄弱处和物资仓库的位置,像是在评估什么。而且,她似乎对叶小雨格外关注,好几次试图用糖果或小玩意儿(她用找到的彩色线头编织的)接近小雨,但都被警觉的苏婉清或叶小雨自己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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