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蹲在地上,用树枝划拉着粗糙的地图,眉头拧成了疙瘩。王猛坐在一旁,闭目感知着周围,额间的细汗显示他并不轻松。阿哲则在抓紧时间维护和校准那些宝贵的探测设备。
“不能坐吃山空。”铁柱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决断,“找地方补充。阿哲,附近有没有可能还有旧时代小型聚居点、加油站或者便利店废墟?哪怕找到点有用的零件或者未污染的包装食品也行。”
阿哲调出存储的旧地图碎片和卫星图对比:“东北方向十五公里,旧地图显示有一个小型物流中转站和配套的生活区。但那里靠近一片标注为‘轻度辐射污染’的区域,而且……按照现在的环境变化,那里很可能也在那个网络的影响范围内。”
“管不了那么多了。”铁柱站起身,“总比饿死强。王猛,你重点感知那个方向的威胁。老猫,你带两个人,开一辆车先去摸一下情况,看看有没有大规模怪物聚集或者异常能量反应。其他人原地休整,保持警戒。”
老猫领命而去。两小时后,他带回了一个好坏参半的消息:物流站区域确实有怪物活动,但数量不算特别密集,主要是些游荡的低级畸变体,未发现明显的“受控”特征。更重要的是,他们在边缘发现了一个半坍塌的仓库,里面似乎有未完全损毁的货箱。
“干!”铁柱精神一振,“准备行动!速战速决,拿了东西就走,绝不多留!”
补充行动在傍晚时分展开。探索队分成两组,一组在外围建立防线并制造噪音吸引怪物注意,另一组由铁柱亲自带领,快速突入仓库区域。
仓库内部阴暗潮湿,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埃。货箱大多朽烂,但有几个密封良好的金属箱和塑料桶散落在角落。队员们迅速检查,惊喜地发现了不少过期但包装完好的压缩饼干、罐头,甚至还有几箱未开封的瓶装水和一些工具零件。更让人兴奋的是,在一个相对完好的小办公室里,阿哲找到了一台老式但密封尚可的柴油发电机和一些燃油。
“发了!”队员们低声欢呼,手上动作更快。
然而,就在他们满载收获,准备撤离时,异变突生。
仓库外负责警戒的王猛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他猛地抬头,只见远处天际,那片“轻度辐射污染”区域的方向,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片极其黯淡、却覆盖范围极广的暗红色光晕!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了一下,随即迅速黯淡、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就在那光晕亮起的瞬间,王猛感觉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让他灵魂战栗的“脉动”!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节奏,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庞大、仿佛某个沉睡了更久的存在,因为某种“共鸣”或“刺激”,微微动了一下眼皮!
“铁队!快撤!有情况!大的!”王猛对着通讯器嘶声喊道,声音因为突如其来的恐惧而变调。
几乎同时,仓库外的队员们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远处传来的怪物嘶吼声陡然变得混乱而尖锐,不再是之前那种有目标的追踪,而是一种……仿佛被惊醒、被激怒般的狂躁!更远处,那片辐射区的方向,隐约传来了低沉的、如同闷雷滚过地面的轰鸣!
“拿上东西!上车!快!”铁柱当机立断,甚至顾不上打包一些散落的物资,催促队员们扛起最重要的收获冲向车辆。
车队引擎咆哮,在逐渐变得狂乱的怪物嘶吼和远方那不祥的闷响中,狼狈却迅速地冲出了物流站区域,朝着来路疯狂逃窜。
直到开出足够远的距离,后方并未出现预想中的恐怖追兵,只有那令人不安的闷响和天空残留的、仿佛幻觉般的暗红余韵,铁柱才敢让车队稍微减速。
“刚才……那是什么?”一名队员心有余悸地问。
王猛脸色苍白如纸,靠着车窗,喘息着:“我不知道……但肯定和那个网络有关……比那座塔……要‘大’得多……远得多……它刚才……好像被什么东西‘叫醒’了一点……”
他想起叶瑾提到过的“网络核心”或“主要扰动源”。难道,他们无意中接近了,甚至……惊动了那个东西的边缘?
铁柱握紧了方向盘,指节发白。他看着后视镜里那片渐渐被夜幕吞噬的、刚刚发生异变的天空方向,又看了看车上队员们惊魂未定的脸和刚刚到手的宝贵补给。
一次成功的补给,却似乎换来了更深的恐惧和谜团。东方的黑暗,不仅是有形的塔楼和怪物,还有这种仿佛能引动天象、惊醒巨物的无形恐怖。
“把刚才看到的天象和感觉,详细记录下来。”铁柱的声音有些沙哑,“发给叶队和叶博士。我们……可能真的摸到大家伙的边了。”
车队在愈发浓重的夜色中继续前行,车灯划破黑暗,却照不透前方更深沉的迷雾。而他们刚刚目睹并记录下的那短暂天象,连同王猛感知到的恐怖脉动,即将在联盟后方,引发另一场不亚于见到诡异塔楼时的震动。
风,似乎真的起于青萍之末,而他们,正置身于风暴来临前最压抑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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