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叶琳娜面前，深深看进她的眼睛：“相信我。”
叶琳娜紧抿着嘴唇，胸膛起伏，最终重重一点头：“小心。”
苏婉清将一个塞满急救用品的贴身小包塞进他手里：“一定要回来。”
叶瑾将已经导出参数的手持终端递给他，指尖微凉：“频率容错率很低，务必精确。发射窗口只有三十秒，在波峰前锋抵达前五秒启动。”
林大拿接过，将终端和小包揣进怀里贴身放好，又摸了摸胸口那个黄铜指南针。他再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对众人点了点头，转身冲出了帐篷。
陈岩已经发动了一辆轻型摩托等在门口。林大拿跨上后座，摩托立刻咆哮着窜出，向着城中那座孤零零耸立的旧时代通讯铁塔驶去。
铁塔下，已有两名技术员在等待，手里提着沉重的工具和改装零件。林大拿抬头望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塔尖，还有东方那几乎已经占据半边天空、翻滚涌动的灰暗能量潮汐，深吸一口气，开始徒手攀登。
风很大，带着一种莫名的焦灼感。他爬得很快，多年的经验和强健的体魄让他如履平地。但越往上，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力就越强，皮肤传来微微的刺麻感，那是高浓度能量场逼近的先兆。
“林队，波峰预计七分钟后接触外围监测区！速度比刚才预测的还要快一点！”山猫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焦急。
林大拿没有回答，将所有力气集中在攀爬和保持平衡上。他终于爬到了位于塔身中部的发射机平台，这里风力更强，几乎要将人掀下去。他固定好安全索，迅速打开防护罩，开始按照叶瑾发来的参数，手动调整那些尘封已久的旋钮和开关，并更换关键滤波元件。技术员通过绳索递上必要的工具和零件。
“参数调整完毕！发射机预热启动！”几分钟后，林大拿对着话筒喊道，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收到！波峰三分钟后进入最大理论干扰范围！叶博士正在根据实时数据微调发射时序，十秒后传输给你！”山猫回应。
林大拿将身体固定在栏杆上，举起望远镜看向东方。那灰暗的“潮水”前端，已经清晰可见细密的、如同电路纹路般的亮蓝色能量丝线，在昏暗的背景中无声脉动、蔓延，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在微微扭曲。它带来的不仅仅是能量，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而有序的“意志”感。
“时序数据收到！确认！”手持终端震动，林大拿飞快地扫过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和频率曲线，最后一次校准发射机的指向，将天线对准了能量波峰最核心、那纹路最密集的区域。
“倒计时六十秒！全体防御单位就位！非必要电子设备关机！”叶琳娜的命令通过公共频道传来，声音传遍新城每一个角落。
林大拿屏住呼吸，手指悬在红色的发射按钮上方。耳机里，山猫开始读秒：“……五、四、三、二、一……发射！”
林大拿用力按下按钮！
旧发射机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鸣，一股无形的、经过精确调制的能量脉冲，以铁塔为中心，呈锥形射向东方汹涌而来的能量潮汐！
起初似乎没有任何变化。能量波依旧势不可挡地涌来。
但下一秒，望远镜中，那波峰核心处密集的亮蓝色纹路，突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如同信号不良般的闪烁和紊乱！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恢复了，但原本浑然一体的推进锋面，明显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迟滞”和“扭曲”！
“干扰有效！但强度不足！波峰主体仍在前进，速度降低了约百分之五！”叶瑾的声音带着激动和紧张。
百分之五，不够！按照这个速度，能量波仍将在几十秒后撞击新城外围防御！
就在此时，林大拿手中的终端屏幕上，叶瑾传来了一条新的、标红加粗的信息：
“监测到能量波内部信息载体部分出现大量乱码和解体迹象！干扰主要影响了它的‘信息传输’！但纯粹的能量冲击部分仍在！林队长，还能再发射一次吗？间隔太短可能烧毁发射机！”
林大拿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嗡嗡作响、外壳已经发烫的旧设备。再发射一次，这台机器很可能彻底报废，甚至可能因过载而爆炸。
但如果没有第二次干扰，让那股庞大的能量结结实实撞在新城防御上……
他几乎没有思考，再次用力按下了发射按钮！
发射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啸叫，嗡鸣声变得断断续续，几个指示灯疯狂闪烁后骤然熄灭。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但第二道能量脉冲，依旧顽强地射了出去！
这一次，效果更为明显！
东方的能量波峰，在距离新城外围监测区仅有不到一公里的位置，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噪音”的墙。其前端至少三分之一的部分，发生了剧烈的能量紊流和散射！亮蓝色的纹路大片大片地熄灭、混乱，化为无数散乱的光点迸溅开来，照亮了半边天空，也削弱了冲击的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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