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句?!
林大拿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对叶琳娜道:“保持现场秩序,继续监控供电系统稳定。我回指挥中心!”
当他冲回指挥中心帐篷时,叶瑾已经将初步解析出的信息片段投射到了主屏幕上。那确实是一段极其杂乱、仿佛无数碎片强行拼接在一起的信息流,但一些关键词句被高亮标出:
【……能源利用模式……非标准……高效?矛盾?……社会组织形态……低效?高韧性?……个体行为聚合……无核心指令?产生秩序?……逻辑冲突……重新定义……威胁/非威胁?……请求……输入……定义参数……】
信息流在这里变得极其混乱,最后是一段不断重复的、仿佛系统自检般的短语:
【……协议不足……数据不足……请求外部数据输入……定义……‘活性聚集区’……】
帐篷里一片寂静。
对方……在请求“外部数据输入”?请求他们……帮助“定义”新城?
它因为“困惑”,逻辑产生了“冲突”,现有的“协议”和“数据”无法对新城做出准确判断,所以……它在尝试沟通?用这种笨拙的、拼凑的方式?
叶琳娜的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它在学习,在适应,甚至……在向我们提问。虽然方式诡异,但这可能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接触到它的‘意图’,哪怕只是冰山一角。”
“我们要回答吗?”山猫紧张地问。
“回答。但怎么回答,是关键。”林大拿沉声道。他看向叶瑾,“能判断出它更倾向于接收什么类型的数据吗?是冷冰冰的技术参数,还是……”
“信息流里提到了‘个体行为聚合’、‘无核心指令产生秩序’。”叶瑾快速说道,“它对我们社会的‘自组织’特性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给它看一些更‘软性’的东西?比如我们的贡献点制度如何运作?民众如何自发组织学习或互助?甚至……一些不涉及核心机密的、关于我们如何做出重大决策的记录?”
“有风险。”陈岩皱眉,“万一它是在套取我们的情报?”
“但这也是机会。”叶琳娜缓缓道,“一个让‘系统’重新‘定义’我们的机会。从‘威胁’变成‘未知’,再从‘未知’变成……‘可观测的异类文明样本’?甚至……潜在的‘互动对象’?”
她看向林大拿,等待他的决断。
林大拿看着屏幕上那段混乱而恳切(如果系统也有恳切的话)的“请求”,又想起昨夜城墙下的歌声,想起晨光中亮起的太阳能灯光,想起所有人眼中那份不屈的希望。
他做出了决定。
“谨慎回应。筛选一部分能体现我们社会韧性、协作精神、知识传承和发展意愿的非核心信息,用我们能掌握的最‘规范’、最容易被解析的格式发送。内容由叶博士最终把关,叶琳娜审核。同时,附加一个我们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题?”叶瑾问。
林大拿一字一句道:“问它——‘你是谁?’以及,‘你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以问对问。在浩劫后的荒原上,在晨曦与未知的注视下,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开始了第一次笨拙而危险的、试图相互理解的对话。
信息被精心编译,通过大功率天线,向着东方那点幽蓝,发送了出去。
新城在黎明完全到来后的阳光中静静伫立,新的灯火与古老的太阳一同照耀着它。每个人都屏息等待着,等待着来自深空与地脉之下的……回应。
而林大拿知道,无论回应是什么,新城已经站在了一个新的起点上。他们不再是苟活的幸存者,而是主动向未知发出询问的探索者。
未来,依旧迷雾重重,但曙光已现,道路已在脚下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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