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结案。”林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死者额头的伤口是钝器造成的,而且是生前伤,如果是自杀,她不可能先砸伤自己再跳下去。还有,她指甲里的纤维、护栏上的划痕和金属屑,以及天台入口的拖拽痕迹,这些都证明现场有第三人出现过。”
李建国皱起眉,蹲下来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护栏:“会不会是她想自杀,爬护栏的时候没站稳,额头撞在护栏上,然后掉下去的?拖拽痕迹可能是她摔下来时身体滑动造成的,纤维说不定是之前蹭到的。林法医,我知道你细致,但有时候年轻人情绪激动,做出的事本来就不合逻辑。”
“不合逻辑的不是她,是现场。”林墨指着死者的裙摆,“她的膝盖很干净,如果是自己爬护栏,膝盖必然会蹭到地砖上的灰;还有那支口红,她攥得太紧了,自杀者不会在临死前还紧紧攥着口红。另外,12楼装修公司昨晚有个工人值班,叫王强,穿灰色工装,而且昨晚十点到十二点,12楼楼梯间的监控坏了——这太巧合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一个坚持现场疑点,一个侧重证据链(遗书、生前言论),气氛瞬间有点僵。苏语赶紧打圆场:“李队,墨哥,要不先把尸体运回实验室做详细尸检,我再去查王强的下落和监控坏的原因?说不定能找到新线索。”
李建国叹了口气,拍了拍林墨的肩膀:“行,听你的,先尸检。但林法医,咱们办案得讲证据,不能凭推测。如果尸检没发现他杀痕迹,这案子该结还得结。”他知道林墨的专业能力,可当了二十多年刑警,他更信“闭环的证据”——遗书、生前消极言论、无明确第三人痕迹,这些都让“自杀”的结论更站得住脚。
尸体运回法医中心时,天已经蒙蒙亮。解剖室的灯光惨白,林墨穿上解剖服,苏语在旁边记录。冰冷的解剖刀划开皮肤时,林墨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皮下组织出血范围比表面伤口大,证明钝器撞击力度极大,远超“意外撞护栏”的力度;更关键的是,死者胃内容物里除了晚上吃的外卖,还有少量氯硝西泮成分,这是一种镇静剂,而晓雨的工位和家里都没有这种药。
“镇静剂?”苏语笔下一顿,“难道是有人给她下药,然后再杀了她?”
林墨点头,正准备提取胃内容物样本,后颈的凉意再次袭来。他抬头看向解剖台上方的通风口,林晓雨的鬼魂又出现了,这次她的身影更清晰,手里似乎攥着什么。
“箱子……黑色的箱子……在装修公司的仓库里……”林晓雨的声音带着急切,“里面是……是人的手……我看到了……他要把箱子运走……”
“谁的手?王强吗?”林墨追问,“他为什么要运箱子?”
林晓雨的身影晃了晃,脸色更苍白了:“不是王强……是……是装修公司的老板,张诚……王强是他的人……张诚说……说那只手是‘麻烦’……要扔到江里……”话没说完,她又像水汽一样消散了,只留下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水味,萦绕不散。
林墨站在原地,心里一沉。张诚、黑色箱子、人手——这显然不是简单的灭口,背后可能还藏着另一起案件。他立刻给苏语打电话,让她查张诚的行踪,特别是昨晚十点后,有没有开车去过江边;同时,查装修公司仓库的位置,申请搜查令。
“墨哥,有个坏消息。”苏语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焦虑,“王强昨天晚上十点就下班了,有同事作证,他回家后就没出过门,监控也拍到了。还有,张诚昨晚在外地开会,有酒店记录和会议视频,不在场证明很完整。”
林墨的手指顿了一下。不在场证明?如果张诚和王强都有不在场证明,那林晓雨说的“穿灰色工装的人”是谁?难道他错把装修公司的人当成了凶手?
“再查装修公司的其他工人,有没有人昨晚私自留在大厦里。”林墨的声音没松劲,“还有,张诚的会议视频,确认是实时拍摄的吗?有没有可能是提前录好的?”
苏语立刻去核实。半小时后,她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意外:“墨哥!查到了!装修公司有个临时工叫刘磊,昨天本来休息,但有人看到他昨晚九点多进了星宇大厦,之后就没出来过!而且张诚的会议视频,虽然是实时的,但他中途离席了一个小时,说是去洗手间,那段时间没人能证明他在哪!”
林墨的眼睛亮了一下:“刘磊的资料发我,另外,立刻去装修公司仓库搜查!”
上午十点,苏语带着搜查队赶到装修公司仓库。仓库里堆满了装修材料,角落里果然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箱子锁是开着的,里面铺着一层黑色塑料袋,袋子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技术科的人立刻提取血迹样本,同时在箱子底部发现了一根手指——不是完整的手,是一根断指,上面还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戒指!”苏语立刻给林墨打电话,“墨哥,断指上的戒指,和三个月前失踪的装修工人赵伟的戒指一模一样!赵伟三个月前失联,警方一直没找到他,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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