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北雨林的枪炮、嘶吼、能量爆鸣,仿佛被一层厚厚的玻璃隔绝,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杂音。清晨的阳光,带着初秋特有的清透,穿过挂着“暂停营业”木牌、却被细心擦拭过的玻璃窗,暖洋洋地铺在咖啡馆老旧的木质地板上,空气中浮动着咖啡豆研磨后的醇香,混合着新鲜烤面包的甜暖气息。
凌玥靠在窗边一张铺着软垫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条素雅的羊毛薄毯。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虚弱,但那双总是清澈沉静的眼睛,已经重新有了焦距和神采。眉心那暗紫色的诅咒印记,如今只剩下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影,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而在其下方,一个更加微不可查、却带着温润生机的淡金色火焰状虚影,若隐若现。
距离她从深度昏迷中被那遥远的、源自“光卵”和沈墨“心火”的生机唤醒,已经过去三天。这三天,她没有再返回那冰冷的安全屋,而是应了雷万钧的坚持和韩冰的默许,留在了这家名为“微光”的咖啡馆。咖啡馆老板苏晓,那个温婉善良的女人,在得知情况后,二话不说就清空了楼上的小阁楼,亲自打扫布置,变成了凌玥临时的“疗养所”。
这里没有顶尖的医疗设备,却有阳光、咖啡香、苏晓轻柔的问候、以及偶尔从楼下传来的、熟客们压低音量的谈笑声。雷万钧说得对,这里“阳气鼎盛”(白天的阳光和人气),“人心汇聚”(熟客间的温情与苏晓的善意),且与凌玥有“善缘”。这种平凡而温暖的“生气”与“阳和”,如同最温和的药剂,无声地滋养着她被诅咒和透支几乎摧毁的身体与灵魂。
韩冰依旧带着几名特调组的便衣,以“朋友”和“助理”的身份守在咖啡馆内外,确保绝对安全。雷万钧则每天定时送来各种珍贵却不易察觉的补品和最新消息(通过韩冰过滤)。沈墨和突击队依旧失联,缅北的消息被严格封锁,只有“教授”那边偶尔传来“信号曾有微弱波动,但无法定位,仍在努力”的加密简报,这是支撑凌玥没有彻底崩溃的唯一支柱。
她知道沈墨成功了,至少部分成功了。她能感觉到,眉心的诅咒被极大削弱,体内那缕“光卵”的生机与功德之力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她的根基。这生机,是沈墨用命换来的。她必须好起来,必须尽快恢复力量,无论前方还有什么在等待。
然而,回归“普通”生活的尝试,比她预想的更困难。不仅仅是身体的虚弱,更是一种感知上的“不适应”。经过黑水古城、第七中学地下、雷家老宅、尤其是最后意识连通“光卵”的经历,她的灵觉仿佛被打磨过的钻石,变得异常敏锐和“挑剔”。即使在咖啡馆这样充满温暖生气的地方,她也能清晰感知到每个人身上或强或弱、或明或暗的“气场”与“生命光晕”。
大多数人是平和的、略带疲惫或愉悦的暖色调。苏晓的气场是温润的鹅黄色,带着咖啡的醇厚和母性的包容。雷万钧再来时,身上除了商人的锐利金白之气,还多了一股沉甸甸的、灰蒙蒙的“忧惧”与“业债”感,显然还未从家变和卷入超凡事件的余波中完全走出。
这一天上午,阳光正好。凌玥在苏晓的搀扶下,慢慢挪到楼下,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面前放着一杯苏晓特意调制的、温润养胃的花草茶。她需要慢慢适应行走,也需要重新感受这人间烟火。
咖啡馆里人不多,除了韩冰扮作的“白领”在角落对着笔记本“工作”,还有两桌熟客。一桌是附近大学的老教授,正在低声争论某个学术问题;另一桌,则是一对男女。
正是这对男女,引起了凌玥的注意。
男人约莫三十出头,穿着得体但略显紧绷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色却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眼袋深重,眼神飘忽,时不时紧张地搓着手。他的气场非常奇怪——主体是代表生命力、健康与运势的“明堂”之气(主要显现在印堂、鼻准等部位)极其黯淡、稀薄,甚至隐隐透出一股灰败的死气,尤其是代表寿元根基的“地阁”(下巴)部位,气息几乎微弱到难以察觉。这分明是福薄寿短、运势低迷、甚至濒临大厄的衰败之相!
然而,矛盾的是,在他这衰败主体气场的边缘,却缠绕着几缕极其不协调的、鲜亮活跃的“外气”。这“外气”颜色驳杂,带着强烈的欲望(桃红)、急切(躁动的橙红)和一种诡异的掠夺性,正如同水蛭般,吸附在他本就稀薄的生命光晕上,似乎在不断抽取着什么,又似乎……在强行“支撑”着他,让他不至于立刻倒下。
女人则年轻些,打扮精致时髦,妆容很浓,眼神精明而闪烁。她的气场倒是旺盛,桃红色与暗金色交织,显示出强烈的物质欲望和不错(但来路未必正)的财运。但她的气场与那男人之间,有着数条清晰而扭曲的“气机勾连”,那些鲜亮却驳杂的“外气”,正是从她身上延伸出来,缠绕吸附在男人身上的!更让凌玥心惊的是,在女人旺盛的气场深处,命宫位置,竟然盘踞着一小团极其隐晦的、暗沉如淤泥般的黑气,这黑气带着欺骗、窃取、转嫁的意味,正是玄门中所说的“窃运”或“借命”之术留下的反噬印记!只是这印记还很新,很浅,显然施术不久,且手段并不算太高明,但已开始侵蚀她自身的福报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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