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要怎么才能回去,我的女儿已经醒了,她需要我,我要赶快好起来,回到她身边。”
“嗯嗯,我也会帮你再想办法的,你之前急火攻心吐血了,所以你要好好吃药,否则这具身体,怕是……”
小芝睁眼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这一切,她瞬间明白,朱珠的这缕魂识如今已完全有能力支配这具身体,却并未这么做,显然是在顾虑自己。想到这儿,小芝的眼眶微微湿润,心中满是感动。
周围再度陷入寂静,可小芝知道,自己和朱珠之间,已然有了一份深厚且特殊的羁绊 。
巧儿确实已经生了,生下来一儿一女。男孩叫乐乐,女孩叫糖糖。
医院的ICU病房内,惨白的灯光肆意倾洒,与四周冰冷的仪器相互映衬,将压抑又死寂的氛围渲染得愈发浓烈。心电监护仪发出的电子音,机械且规律,每一声都重重地敲击着人心,仿若无情的倒计时,令人揪心不已。
小芝的女儿被悲伤彻底笼罩,柔弱得如同风雨中飘零的花瓣。她双腿一软,无力地趴在床边,泪水决堤般汹涌奔涌,转瞬就把小芝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浸湿了一大片。她滚烫的脸颊紧紧贴在母亲冰凉的手背上,恰似小时候发烧难受时,下意识紧紧依偎在妈妈身旁汲取温暖与力量那般,如今只是反复呢喃:“妈妈、妈妈…… ”每个音节都因她的抽泣而颤抖,在寂静得近乎窒息的病房里悠悠回荡,仿佛这简单的两个字,是她在黑暗深渊中唯一能紧紧攥住的救命稻草,是驱散恐惧、带来希望的神秘咒语 。
她内心满是矛盾与挣扎,深陷痛苦泥沼无法自拔。她深知妈妈在异世界的生活充实又有意义,每日都被成就感与快乐填得满满当当。那里有并肩奋斗的伙伴,有妈妈热爱并全心付出的事业,每段经历都在母亲生命中留下熠熠生辉的痕迹。她如何忍心打破这份美好,将母亲硬生生从那充满生机与活力的世界拽回呢?
然而,一想到妈妈的身体如今一直沉沉昏睡,宛如即将枯萎的花朵,毫无生气,随时可能彻底凋零,成为再也无法醒来的植物人,她的心就像被千万根钢针猛刺,疼得难以呼吸。恐惧与不舍相互交织,让她所有复杂情绪,都化作一句句饱含深情与痛苦的“妈妈”,和一滴滴滚烫的泪水,不断打湿妈妈的胸口。
那次下山在河边救人被水冲走后,她的意识就回到了现在,苏醒时才发现自己躺在ICU里,后来是爸爸告诉她事情的经过,也是爸爸告诉她此刻妈妈也在昏迷中。
胡子拉碴的男人面容憔悴不堪,眼眶深陷,浓重的黑眼圈诉说着他的疲惫。
他缓缓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梳理小芝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她。目光触及那些比记忆中明显增多的白发时,他心里猛地一阵揪痛,悔恨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他在心里狠狠咒骂自己,怎么就这么后知后觉!这么好的女人,一直默默陪伴在身边,自己却从未好好珍惜。直到快要失去她,才如梦初醒,脑海里全是她的温柔、她的善良,才惊觉她早已成为自己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自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丫头今天出院了,”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以前我总说她挑食,今天突然说要吃辣白菜,这让我一时都不知道去哪买,你快醒过来吧,她要吃的就没有你满足不了的,还有我总感觉她不一样了,像变了一个人…”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突然哽住,喉咙像被什么死死堵住。因为他看到女儿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娴熟手势,小心翼翼地在给老婆做按摩,那细致入微的动作,让他感到既陌生又疑惑。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还算平稳的心电图上骤然掀起一阵急促的波浪,监护仪的声音陡然加快,尖锐声响打破病房内压抑的平静。护士们迅速闻声赶来,神色紧张,目光紧紧盯着仪器,熟练操作各种设备,试图探寻这异常变化背后的原因。
ICU里沉睡中的小芝,身体里的那一缕意识,像是被一只温柔却有力的手轻轻触碰,缓缓苏醒。在混沌与黑暗的意识深处,她隐隐约约听到女儿带着哭腔的声声呼唤。那呼唤如同穿越无尽黑暗的温暖电波,每一声“妈妈”都直直钻进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这熟悉又饱含眷恋的声音,恰似一把古老而神奇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她心底那扇渴望苏醒的大门。小芝在心底疯狂呐喊,她要睁开双眼,去拥抱那个她爱到骨子里的孩子,去回应女儿的声声期盼。这股强烈的念头一旦涌起,便如汹涌燃烧的火焰,以燎原之势蔓延,越烧越旺,任何力量都无法将其扑灭。
此刻,远在时空另一头的朱家庄,夜色如水,静谧而美好。一辆马车缓缓停下,小芝和顾大夫几人面色凝重地从车上下来,再次回到这里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我想自己静一静。”小芝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哀伤。顾大夫几人对视一眼,默默点头,分别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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