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公元三年深冬,抚顺城外的煤矿山谷间,虽已飘起零星小雪,却仍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扶苏一行人刚转过山坳,便听到“轱辘轱辘”的车轮声与“嘿哟嘿哟”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几条木制轨道从煤矿井口延伸至山脚,轨道上的矿车正满载着黑亮的原煤,在工匠们的牵引下缓缓下行;井口旁,几架巨大的木制滑轮架高高立起,绳索绕过滑轮,将井下的矿车吊至地面,动作虽不如钢铁设备迅捷,却也有条不紊。
“这木制轨道与滑轮,倒是比孤想象的好用。”扶苏勒住马,眼中闪过惊喜。身旁的周勃凑近细看,只见轨道用坚硬的榆木制成,表面刨得光滑平整,还涂了一层桐油防腐;矿车是木制车架,底部包着薄薄的铁皮,减少与轨道的摩擦;滑轮架的轮轴用槐木打造,缠着粗壮的麻绳,几名工匠正合力拉动绳索,将装满原煤的矿车稳稳吊起。
“殿下,这些都是工匠们自己琢磨出来的!”一名负责煤矿管理的吏员快步上前,躬身禀报,“您之前在咸阳讲过齿轮、滑轮、杠杆的道理,工匠们记在心里,到了北方没竹子做轨道,就用榆木代替;没钢铁做滑轮,就用槐木加麻绳,没想到用起来还挺顺手——现在每天能运出原煤一万五千斤,比之前靠人扛马驮,效率提高了三倍!”
扶苏点头,走到滑轮架旁,伸手摸了摸轮轴——转动灵活,没有卡顿。“好,工匠们肯动脑筋,就是好事。”他转向吏员,“井下要注意通风,多挖几个通风口,防止矿工中毒;还有,矿车运行时要派专人看守,避免轨道松动引发事故。”
“臣遵令!”吏员连忙应诺。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一队人马正快速赶来,为首一人身着青色官袍,正是萧何。他刚从辽东盐场赶回,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却难掩眼中的欣喜,见到扶苏,立刻翻身下马,躬身行礼:“臣萧何,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一路辛苦,臣已在此等候多时。”
扶苏上前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萧兄,这一年你在辽东主持开发,辛苦了。”
“为大秦效力,为百姓谋利,不辛苦。”萧何笑着摇头,“殿下,咱们去矿上的议事房详谈,臣把辽东的情况一一向您禀报。”
两人走进议事房,房内生着炭火,暖意融融。萧何取出一卷楮纸账簿,摊在案上:“殿下,先说说辽东盐场的情况——目前盐场主要用‘盐田法’晒盐,夏季时,把海水引入盐田,经日晒蒸发成盐卤,再结晶成盐,亩产盐能达两百斤,比之前的‘煎煮法’效率高不少。只是辽东冬季寒冷,海面结冰,盐田无法晒盐,只能靠之前储存的少量盐卤煎煮,产量骤减。”
“冬季结冰确实是个难题。”扶苏沉吟片刻,手指在账簿上划过,“既然冬季无法晒盐,那就夏季多晒盐卤储存起来。你让人烧制一批大陶缸,每个陶缸能装五百斤盐卤,陶缸口用麻布密封,埋在地下三尺深的地方,地下温度高,不易结冰;到了冬季,再把陶缸挖出来,将盐卤倒入大铁锅煎煮,这样就能保证冬季也有盐产出,只是要多准备些煤炭,确保燃料供应。”
萧何眼前一亮,连忙在账簿上记下:“殿下这个法子好!臣明日就安排人烧制陶缸,今年冬季先试点,明年夏季就大规模储存盐卤,保证辽东的盐能自给自足,还能运往关内。”
“再说说水稻的推广情况。”扶苏话锋一转。
“水稻还在适应期。”萧何语气带着几分谨慎,“辽东气候寒冷,无霜期短,之前试种的耐寒稻种,生长期比关中长一个月,今年亩产只有一百二十斤,比关中的三百斤差不少,不过好在没有绝收,明年再选种优化,产量应该能提高。”
“能有收成就好,不要急于求成。”扶苏点头,“辽东的土壤虽然肥沃,但是单一种植水稻容易耗损地力,你可以试试‘大豆-谷物轮作’——今年种水稻,明年种大豆,后年种粟米,大豆的根瘤能固氮,改善土壤肥力,还能增加粮食种类,百姓也能多些口粮。”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辽东草原广阔,适合建几个马场,引进西域良马与本地马杂交,培育适合北方气候的战马,既能供应军队,又能与游牧部落贸易;还有北面的东胡等少数民族,之前受匈奴控制,不敢与咱们深入往来,如今咱们刚大胜匈奴,匈奴对他们的控制力减弱,正是与他们加强贸易的好时机——用咱们的盐、白糖、铁器换他们的皮毛、马匹,慢慢让他们习惯用秦币交易,时间久了,自然能同化他们。”
萧何连忙记下,眼中满是赞同:“臣已派人与北方部落接触,他们愿意用皮毛换咱们的盐,只是还不太习惯用秦币,多用物物交换;明年臣会在边境建几个贸易点,只收秦币,慢慢引导他们。”
“还有些特色产业,你们也可以试试。”扶苏继续道,“辽东森林多,适合养蜂采蜜,椴树蜜口感清甜,能当贡品;养鹿也不错,鹿肉能吃,鹿茸能入药;紫貂的皮毛珍贵,要是能人工养殖,能卖高价;还有人参,辽东的野山参药效好,派人去山林里寻找,标记生长地点,加以保护,以后也能成为辽东的特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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