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浑河单于庭的晨光被一层薄霜笼罩，毡帐上凝结的白霜在风中簌簌掉落，却吹不散王庭内的紧张气氛。头曼单于身着黑色皮甲，腰间悬挂着匈奴祖传的青铜弯刀，站在大帐中央的舆图前，手指重重拍在克鲁伦河的标记上：“彭越、英布的骑兵还在烧我草场，秦军的箭矢和旗帜到处都是，他们的主力定然在东部！”
帐内的部落首领们纷纷点头——近几日，从东线传回的消息全是“秦军烧杀”“玄鸟火箭炮轰鸣”，甚至有牧民说看到“数不清的秦军甲胄”，由不得他们不信。右贤王挛鞮莫率先出列，单膝跪地：“单于，末将愿率三万骑兵，驰援克鲁伦河，定将彭越那伙‘狐狸’斩于马下！”
头曼刚要应允，却想起原左贤王上月被英布俘虏，如今左地群龙无首，便看向帐下一名身材魁梧的首领：“挛鞮骨都侯，你暂代左贤王，也率三万骑兵东援，与右贤王汇合，务必堵住秦军，不让他们再靠近王庭一步！”
“末将遵令！”挛鞮骨都侯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本是头曼的远亲，如今能暂代左贤王，全靠头曼的信任，自然要表现得积极些。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冒顿突然上前一步，声音沉稳：“父单于，儿臣有话要说。”
头曼皱眉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你有何话？”
“秦军虽在东线活动，却只烧草场、留痕迹，从不与我军主力决战，此事颇为可疑。”冒顿指着舆图上的居延泽，“西线的居延泽是通往王庭的捷径，若秦军声东击西，派精锐从西线偷袭，后果不堪设想。儿臣建议，暂缓调兵东援，先派斥候探查西线，确认无虞后再出兵不迟。”
“怯懦！”头曼猛地打断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就是怕了秦军的火箭炮！彭越和英布都快打到克鲁伦河了，你还在说西线有兵？我看你是被去年打月氏时的伤吓破了胆！”
冒顿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去年他率骑兵击溃月氏，左肩中了一箭，至今仍有疤痕，可他并非怯懦，只是不愿因轻敌中了秦军圈套。他还想争辩，却看到头曼眼中的厌烦，以及帐下右贤王等人幸灾乐祸的眼神——右贤王素来与他不和，巴不得他失宠，好让头曼的小儿子（冒顿的弟弟）继位。
“儿臣……知错。”冒顿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冷意，“愿留守王庭，为父单于看守后方。”
头曼见他服软，脸色稍缓：“这才像话！你就在大帐看家，看好你弟弟，别让他到处乱跑。”说罢，他不再看冒顿，转身对右贤王和挛鞮骨都侯道：“三日后，你们率六万骑兵出发，务必把秦军挡在克鲁伦河以西！”
首领们纷纷领命离去，大帐内只剩下冒顿一人。他走到舆图前，指尖轻轻划过居延泽的标记，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总觉得，秦军不会这么简单，可父单于刚愎自用，又偏爱幼弟，根本听不进他的劝告，如今只能寄望于西线无事，否则王庭危矣。
同一时刻，西线的居延泽畔，晨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盐碱地特有的涩味。五百幽骑分散在芦苇丛中休整，士兵们有的擦拭诸葛连弩的箭簇，有的给战马刷毛，有的则拿出压缩饼，就着水囊小口吞咽——三天前绕路寻找补给的疲惫，还未完全消散。
李信蹲在一处高坡上，手中展开舆图，赵佗和苏角站在他身旁。“从居延泽到杭爱山脉，还有一百五十里，按现在的速度，四天能到。”李信指着舆图上的路线，“沿途有两个匈奴旧帐补给点，咱们到第一个点再休整。”
“将军，北边有动静！”一名斥候突然从芦苇丛中钻出，压低声音道，“大约十余人，骑着马，带着货物，像是商队，正朝着咱们这边来。”
李信立刻起身，拿起望远镜向北方望去——晨雾中，果然有一队人影缓缓靠近，马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布袋，看起来像是玉石或皮毛。“隐蔽！”李信低喝一声，士兵们瞬间收起武器，钻进芦苇丛，只留几名斥候盯着商队。
片刻后，商队走到了芦苇丛边缘。为首的是一名身着褐色长袍的中年人，高鼻深目，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风霜，他看到前方空地上的马蹄印，顿时警觉起来，抬手示意商队停下：“这里有马蹄印，还是新鲜的，小心有匈奴巡逻队！”
“不是匈奴。”李信从芦苇丛中走出，手中的诸葛连弩对准中年人，“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在这里？”
中年人看到李信身上的黑色劲装和腰间的拳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躬身道：“我们是月氏商人，从西域来，想去匈奴王庭做买卖，没想到会遇到贵人……”
“月氏商人？”赵佗立刻上前，语气冰冷，“月氏不是被匈奴打跑了吗？怎么还敢来漠北？我看你们是匈奴的细作，不如直接杀了，免得泄露我们的行踪！”说罢，他手按刀柄，眼中闪过杀意。
“将军饶命！我们真的是月氏人！”中年人连忙摆手，“我们是月氏的遗民，不愿西迁，便留在西域做买卖，匈奴人虽恨我们，却也需要我们的玉石，才让我们通行。我们与匈奴有不共戴天之仇，怎么会帮他们做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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