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公元七年十月初十,西线的寒风已带着彻骨的凛冽,干涸河床的积雪冻得如铁板般坚硬,踩上去能听到“咯吱”的脆响。止戈卫们的白色披风上结着一层白霜,不少人的指尖已冻得发紫,连扣动诸葛连弩扳机都需用牙咬着手指活动片刻——连续七日的潜伏,随身携带的压缩饼早已见底,雪水喝进肚子里像吞了冰块,若再找不到补给,别说执行“天罚计划”,连维持基本战力都成问题。
“将军,再这样下去,兄弟们要撑不住了。”苏角捂着冻得发疼的耳朵,声音带着颤抖,他指了指身旁一名年轻士兵的脚,那士兵的靴子里已渗出血迹,显然是脚趾冻伤化脓,却仍咬牙坚持着,“必须启用最后一个秘密补给点了。”
李信望着远处单于庭方向,眉头紧锁——最后一个补给点并非预设的山洞或隐蔽屋,而是一处归附大秦的匈奴小部落“契骨部”的牧场。契骨部世代居住在杭爱山脉南麓,因常年被匈奴压榨,去年在扶苏的暗中扶持下,才勉强保住牧场,与大秦素有默契。这个补给点本是为任务成功后安置伤员准备的,不到万不得已,李信不愿轻易动用,怕暴露行踪。
可看着士兵们苍白的脸和冻裂的双手,他知道已没有选择:“传令下去,整理装备,丢弃不必要的重物,只带武器和少量干粮,跟着我去契骨部牧场。”
幽骑们沿着河床西侧的隐蔽小路,向着杭爱山脉南麓行进。半个时辰后,一片低矮的蒙古包出现在视野中——契骨部的牧场坐落在一处背风的山谷里,周围拴着成群的绵羊,蒙古包前的篝火正燃得旺盛,几名牧民正围着篝火鞣制羊皮,看到李信等人,眼中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是大秦的贵客来了!”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迎上来,他是契骨部的长老,名叫巴图。去年李信曾奉命给契骨部送过盐,两人也算有过一面之缘。“快进帐篷,外面冷!”
蒙古包内,火塘里燃着干牛粪,温暖的气息瞬间驱散了幽骑们身上的寒意。巴图让人端来煮得滚烫的羊肉汤,汤里撒着野葱,还递上刚烤好的羊肉饼,油脂顺着饼边滴落,香气扑鼻。“知道你们辛苦,这些天草原冷,我们杀了几只羊,给你们补补身子。”
李信接过汤碗,心中一暖,从怀中取出两袋盐和一袋糖,递给巴图:“长老,这些是大秦的盐和糖,感谢你们的帮助。”盐在漠北是硬通货,糖更是罕见的珍品,巴图接过袋子,打开一看,白色的盐粒和白色的糖块在火光下泛着光,他激动得连连道谢:“贵客太客气了!有了这些,我们部落冬天就不用怕缺盐了!”
席间,李信想起留在河床隐蔽处的15名伤员,便对巴图道:“长老,我们有15名兄弟箭伤,无法继续行动,想托付给你们照顾,等任务结束,我们再来接他们。”
巴图立刻点头:“放心!我让部落的医者给他们治伤,保证把他们养得好好的!”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对了,贵客,昨天有匈奴的使者来我们部落,让我们交出一半的羊皮和帐篷,说是要送去东线前线,给头曼单于的大军御寒。我听使者说,前线太冷,很多匈奴士兵冻得拿不起弓箭,头曼很着急。”
李信心中一动——匈奴调羊皮和帐篷去前线,说明东线的寒情比想象中更严重,而运输这些物资,必然需要精锐护送,单于庭的守卫定会减少!“长老,你知道匈奴派了多少人来运这些东西吗?”
“好像是两千人,都是单于庭的护卫军,说是明天一早就会从单于庭出发,来各部落收集物资。”巴图道。
李信与赵佗、苏角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喜色——两千精锐调离,单于庭的守卫本就只有三千,现在只剩一千,这正是他们等待的机会!“多谢长老告知!”李信立刻起身,“我们必须抓紧返回潜伏点,准备行动。”
止戈卫们匆匆吃完羊肉,向巴图告别。巴图让牧民牵来几匹健壮的战马,递给李信:“这些马脚力好,给你们换着骑,路上能快些。”李信再三感谢,带着止戈卫们疾驰而去,蒙古包前的篝火,在寒风中依旧温暖,而15名伤员则留在了契骨部,开始接受治疗——他们虽不能参与最后的行动,却用自己的牺牲,为战友们争取到了关键情报和补给。
同一时刻,东线的匈奴大营内,寒风卷着雪沫,在帐篷间呼啸。头曼单于站在大帐外,看着士兵们冻得缩成一团的样子,脸色铁青——自三日前被秦军的神火飞鸦烧了帐篷后,士兵们只能挤在残破的帐篷里,不少人没有足够的羊皮御寒,夜里常有人冻得哭喊,冻伤的士兵已达数千人,连冲锋时都显得有气无力。
“单于,前线传来消息,右贤王的部队已有数百人冻毙,牛羊也冻死了不少,再没有御寒的羊皮和帐篷,士兵们撑不了多久了!”一名信使跪在雪地里,声音带着哭腔。
头曼猛地一拳砸在帐篷杆上,木杆发出“咔嚓”的声响。他知道,若不尽快送去御寒物资,前线的士气定会崩溃,可物资需要精锐护送——秦军刚偷袭过,若护送的人太少,很可能被彭越的轻骑截杀;可若从单于庭调兵,又怕后方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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