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盛典的烟花余辉尚未散尽,咸阳宫的天工阁内已是炉火通明。扶苏一身短打劲装,褪去了庆典上的衮服威仪,正俯身凝视着案上那具造型奇特的器械——这便是天工阁工匠们历时三月,依据他提出的原理打造而成的大秦首款火焰喷射器。青铜铸就的喷嘴泛着冷光,粗大的老竹筒燃料罐被竹篾编织的保护套紧紧裹住,侧面连接着一个鼓胀的印度榕橡胶气囊,整套器械虽略显粗朴,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慑力。
“太子殿下,所有部件均已调试完毕,燃料按7:3的比例混合了酒精与煤油,气囊内已加压至两个半大气压,随时可进行测试。”墨家工匠首领墨翟躬身禀报,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与忐忑。这具器械的每一个部件,都凝聚着工匠们的心血——从橡胶气囊的反复塑形,到坩埚钢阀门的精密打磨,再到预燃杯的点火测试,光是纸壳燃料罐的耐油测试就失败了十余次,最终才选定壁厚的老竹筒,内壁涂刷三层生漆与松脂混合膏,才算解决了渗漏问题。
扶苏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肃立的工匠与禁军士卒:“测试场地已布置妥当?”“回殿下,已在天工阁后侧空地模拟雨林环境,搭建了木质工事与象兵模型,周围清理出五十步安全区,由禁军守卫。”内侍连忙回道。
一行人移步至测试场地,只见空地上密密麻麻栽种着从南方移栽的热带灌木与藤蔓,中央矗立着三座木质箭楼,旁边摆放着三具披挂着皮革护甲的大象模型,栩栩如生。两名精选的禁军士卒已穿戴整齐,一人背负着燃料罐,罐体通过肩带与腰带固定在背上,橡胶气囊贴在后背,并不显得笨重;另一人手持喷枪,竹制枪身握柄处缠绕着防滑的布条,前端的坩埚钢喷嘴对准了三十步外的木质箭楼,喷嘴侧后方的陶制预燃杯内,浸透油脂的麻绳灯芯正缓慢燃烧,跳动着幽蓝的火苗。
“准备,点火喷射!”扶苏一声令下。
持喷枪的士卒深吸一口气,左手稳住枪身,右手缓缓旋开侧面的坩埚钢针阀。几乎在阀门开启的瞬间,燃料罐内的橡胶气囊凭借压力,将酒精与煤油的混合燃料顺着竹制输油管推送而出,从喷嘴处化作一道细密的油雾喷射而出。当油雾掠过预燃杯的火焰时,“轰”的一声巨响,一道赤红的火龙骤然窜出,长达十五步有余,如一条腾空的烈焰长蛇,狠狠舔舐在木质箭楼上。
“噼啪——”火光四溅,木质箭楼瞬间被火焰吞噬,干燥的木材与藤蔓遇火即燃,浓烟滚滚升起。火焰附着在木材表面持续燃烧,哪怕喷射停止,火势依旧蔓延,短短片刻,第一座箭楼便已烧得焦黑,轰然倒塌。
“好!”周围的工匠与士卒忍不住喝彩。持喷枪的士卒随即调整方向,对准旁边的大象模型,再次旋开阀门。火龙如灵活的长鞭,缠绕上模型的护甲,煤油的附着性极强,火焰顺着护甲缝隙渗入内部,模拟象皮的皮革很快便焦糊蜷缩,散发出刺鼻的气味。连续三次短点射后,模型已被烧得面目全非,而燃料罐内的燃料仅消耗了不足三分之一。
“射程十五步,短点射可控,燃烧持续性强,无渗漏情况!”墨翟手持竹简,飞快记录着测试数据,“橡胶气囊压力稳定,关闭阀门后无残留喷射,比预期效果更好!”
扶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又下令测试对密集植被的焚烧效果。士卒移动喷枪,朝着灌木丛喷射火焰,火龙所过之处,灌木藤蔓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势顺着植被快速蔓延,形成一片火海,有效开辟出一条通道。“有此利器,缅甸前线的雨林作战,我大秦士卒再也不用受限于植被阻碍与象兵冲击了。”扶苏感慨道,“这火焰喷射器,堪称雨林杀器。”
他转头对身旁的内侍吩咐:“即刻将火焰喷射器的图纸、样品,连同使团整理的战象培训技巧,一并加急送往缅甸前线。告知领兵将领,一方面用战象技巧训练我方象兵,另一方面务必善用火焰喷射器,对付敌军象兵时,可瞄准象鼻、眼睛等薄弱部位,焚烧植被开辟战场,减少伤亡。”
“遵旨!”内侍躬身领命,小心翼翼地捧着图纸与样品,快步离去。
解决了缅甸前线的需求,扶苏的思绪转向了南越。王离率军攻占南越全境已有两年,却始终未能彻底平定中部地区的叛乱,那些依山傍水而居的部落,凭借复杂的地形负隅顽抗,时常袭扰秦军据点,一如真实历史上脚趾郡的常年动荡,最终脱离中原掌控。想到这里,扶苏眼神一凝,转身对身旁的中书令道:“拟两封书信,一份送往南越王离处,另一份连同火焰喷射器图纸、改进型燃烧弹图纸一同送去。”
回到东宫书房,扶苏亲自提笔,在桑皮纸上写下给王离的密信。“王将军亲启:南越之地,水网密布,山林纵横,部落杂居,治理之难,远超中原。昔年脚趾郡之乱,皆因教化未及、法度不行,致其离心离德。今赐你火焰喷射器、燃烧弹图纸,可用于清剿顽抗部落之山寨、水寨,此物对付木质工事、密集植被,效果甚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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