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西城的西域都护府内,檐角的铜铃在西域的热风里叮当作响,却驱不散书房内的诡谲气息。阿罗憾身着西域都护府参赞的官服,手指轻抚过案上的秦军布防图,图上用朱笔标注的镇西城驻军、乌孙战略要地戍守、大宛粮道补给点,皆清晰可辨。自被陈平任命为参赞后,他便以“主持对月氏联络”为由,自由出入都护府的机要房,将秦军的布防细节、粮道走向、后勤补给周期等核心信息,一一记在心头。此刻,他正将这些信息浓缩成密语,誊写在薄薄的羊皮纸上。
羊皮纸的字迹并非秦字,也非大夏文字,而是粟特商人独有的加密符号——这种符号只有粟特商队的核心首领能解读,是他们在漫长商路上传递机密的手段。阿罗憾深知,粟特商人游走于西域诸国,与安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传递情报的最佳媒介。他将誊写好的羊皮纸折叠成小卷,塞进一个中空的马鞭柄中,又在马鞭柄上刻下一道不易察觉的划痕——这是与粟特商队约定的暗号,代表“紧急情报,速传安息”。
“来人。”阿罗憾扬声唤道,一名身着粟特服饰的亲信推门而入。这是他从大夏旧部中挑选的死士,早已宣誓效忠于他的复国大业。“将此马鞭交给粟特商队的胡商首领,告诉他,按老规矩行事。”亲信接过马鞭,躬身退下,身影很快消失在都护府的侧门。阿罗憾走到窗前,望着亲信融入街道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他知道,这马鞭中的情报,一旦送达安息边境总督苏伦手中,安息便会知晓秦军在西域的布防弱点,甚至能针对性地切断大秦的粮道。
但这还不够。阿罗憾的目标,是挑动月氏五部与大秦、贵霜部的矛盾,让西域陷入混乱,他好从中渔利,恢复大夏的王位。信息战的第二环,便是散布谣言,动摇月氏各部的人心。他再次传唤心腹,这一次,来的是十名熟悉月氏各部风俗、能说流利月氏语的密探。他们有的擅长伪装成牧民,有的能假扮成商人,有的则精通工匠技艺,是阿罗憾精心培养的“谣言种子”。
“你们分赴月氏五部,”阿罗憾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休密部、双靡部、肸顿部、高附部,还有贵霜部的边缘部落,都要留下你们的踪迹。记住你们的台词——‘秦人已与贵霜部达成密约,待贵霜一统月氏,便立迦腻色伽为月氏共主,届时诸部的牧场将尽归贵霜,商路利益也将被大秦与贵霜垄断’。要在市集、牧场、部落聚会的场合,装作无意闲聊,将谣言散播出去。若有人追问,便推说是从粟特商队口中听闻,切不可暴露身份。”
十名密探齐声领命,各自换上早已准备好的服饰,带着阿罗憾准备的少量羊毛、茶叶作为盘缠,分批次离开镇西城,潜入月氏五部的领地。阿罗憾站在书房内,看着案上的月氏五部地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深知,月氏五部本就矛盾重重,休密部与贵霜部的对立已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其他部落则在两大部落之间摇摆不定。此时散布谣言,无异于在干柴上点燃烈火,必然会让月氏各部人心惶惶。
不出阿罗憾所料,十日后,谣言便如野火般传遍了月氏五部的每一片领地。在休密部的市集上,一名伪装成牧民的密探正与几位部落子弟闲聊,谈及贵霜部时,他故作神秘地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听粟特商队说,秦人给贵霜部送了大批军械,就是要助迦腻色伽一统月氏。到时候,我们休密部的牧场都要被贵霜部夺走,商路也会被他们垄断,我们连一碗奶茶都喝不上了!”这番话很快传开,休密部的贵族们借机煽动,称“大秦与贵霜狼子野心,欲吞并诸部”,甚至召集了部落武士,摆出一副备战的姿态。
在双靡部的牧场,一名伪装成羊毛商人的密探与牧民们讨价还价时,故意唉声叹气道:“唉,生意越来越难做了。听说秦人要立贵霜部为月氏共主,以后粟特河谷的商路都归贵霜管,我们这些小商人,连进场交易的资格都没有了。”牧民们听后,纷纷面露焦虑。他们以放牧为生,羊毛、马匹的交易是主要收入来源,若商路被垄断,他们的生计将无以为继。
在肸顿部与高附部的部落营地,谣言同样引发了骚动。贵族们聚在一起,争论不休,有的主张联合休密部对抗贵霜与大秦,有的则担心遭到大秦的报复,主张谨慎行事。即便是在贵霜部的边缘部落,谣言也引发了不安。部落子弟们纷纷向首领询问,是否真的要牺牲诸部的利益,换取大秦的支持。迦腻色伽虽极力辟谣,却难以平息人心的动荡。
一场精心策划的信息战,就这样在月氏五部的土地上拉开序幕。阿罗憾坐在都护府的书房内,看着密探传回的消息,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他知道,谣言的力量远比刀剑更可怕。只要月氏各部人心惶惶,大秦与贵霜的联盟便会出现裂痕,安息也会趁势介入,西域将陷入混乱。而他,便可以在混乱中,借助安息的力量,恢复大夏的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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