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 年 8 月的深圳,午后的阳光透过政府大楼的百叶窗,在会议室的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老式窗式空调 “嗡嗡” 地运转着,送出带着些许尘土味的凉风,却驱不散空气中紧绷的谈判氛围。长条形的会议桌是深褐色实木材质,表面泛着经年使用的温润光泽,桌面上摊着几份蓝色封面的文件,最上方印着 “深圳高新技术企业优惠政策审批表” 的烫金字样,旁边放着几支黑色钢笔和半盒红色印泥,像一套待签署的 “系统协议”。
张天放坐在会议桌的一侧,穿着藏青色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只带划痕的机械表 —— 此刻指针指向下午两点十分,表盘里的齿轮转动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他面前摆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面用铅笔画着一张 “价值交换模型图”,左边标注 “龙腾价值输出”,右边写着 “政府政策支持”,中间用双向箭头连接,旁注 “动态平衡” 四字,显然是他昨夜熬夜梳理的谈判思路。
苏月晴坐在他身旁,一身浅灰色职业套装,手里拿着黑色皮质文件夹,里面装着龙腾的财务预测报表和研发规划书。她指尖轻轻点着报表上的 “研发投入占比” 一栏,目光扫过对面的政府官员,眼神里带着专业的审慎 —— 今天参与谈判的除了之前对接的刘建明科长,还有一位负责政策审批的王主任,五十多岁,穿着中山装,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端着个搪瓷杯,杯身印着 “深圳高新” 的红色字样,偶尔抿一口茶水,目光却始终落在桌上的政策清单上。
“张总,苏小姐,咱们先把政策框架过一遍。” 王主任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几分官方的威严,“根据深圳《高新技术企业扶持办法》,结合龙腾的初步投资计划,我们拟定了这份政策清单 —— 土地方面,科技园的办公用地按评估价的 70% 出让,面积不超过两千平米;税收方面,前两年企业所得税全免,第三年减半;人才方面,博士学历的技术人员每人给 3 万安家费,硕士 1.5 万,本科生 5000。” 他顿了顿,指尖在政策清单上轻轻敲击,“但对应的,我们也有几点期望:龙腾首期投资不能低于 500 万,三年内年产值要达到 3000 万,并且要在两年内通过‘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认证。”
刘建明在一旁补充道:“王主任说的是我们的‘基础条款’,就像软件的‘默认配置’,如果龙腾能达到更高的目标,政策还能再优化 —— 比如要是年产值能超 5000 万,免税期可以再延长半年。”
张天放没有立刻回应,他拿起政策清单,指尖顺着 “税收减免” 那栏缓缓划过,像在调试一段关键代码。他的目光落在 “前两年全免,第三年减半” 上,眉头微微蹙起 —— 根据龙腾的研发规划,前三年要投入 800 万研发 “互联网门户” 系统,初期盈利有限,两年免税期恐怕难以覆盖研发成本。他抬头看向王主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王主任,刘科长,感谢政府的支持,但这份‘默认配置’,恐怕不太适配龙腾的‘运行需求’。”
他将笔记本推到会议桌中央,指着 “龙腾价值输出” 那栏:“我们做个参数化分析 —— 首先是研发投入,龙腾未来三年计划投入 800 万用于互联网技术研发,占营收的比例超过 25%,这在国内科技公司里是顶尖水平,这些投入会转化为自主知识产权的‘核心算法’,比如我们正在研发的‘智能搜索算法’,未来不仅能应用在自己的产品上,还能授权给其他企业,带动整个深圳的互联网技术升级,这是‘生态链价值’,不是短期产值能衡量的。”
苏月晴适时翻开财务报表,将数据页转向政府官员:“王主任,这是我们的详细财务模型 —— 按当前政策,前两年免税期内,龙腾的现金流只能覆盖 60% 的研发成本;如果能将免税期延长到三年全免,现金流能覆盖 85%,研发进度能提前半年,对应的技术成果转化周期也会缩短,三年产值有望突破 4000 万,比原定目标高 30%。”
王主任放下搪瓷杯,拿起报表仔细翻看,手指在 “研发投入” 和 “产值预测” 的数字间来回移动,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张总,你说的‘生态链价值’我认可,但政策不是凭空给的 —— 深圳每年的高新技术扶持资金是有限的,我们要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高产出’的企业上。你说的‘核心算法’,怎么保证能在三年内落地?要是研发失败了,政策不就白给了?”
“这就需要我们定义‘验收标准’,就像软件的‘测试用例’。” 张天放立刻回应,从包里拿出一份《研发里程碑计划》,“我们可以把研发目标拆解成三个阶段:第一年完成‘互联网门户’的基础框架,申请 3 项软件着作权;第二年实现‘智能搜索’功能,申请 2 项发明专利;第三年完成商业化落地,用户量突破 100 万。每完成一个阶段,政府可以对应兑现一部分政策,要是没完成,我们愿意退回相应的税收优惠 —— 这是‘风险共担’,也是‘价值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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