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上周财务报表里的数字,新员工培训成本降低30%,羊城分公司的协作效率提升50%,这些不是冰冷的数字,是“道”在现实中的体现。“您说我逐‘无涯’之技,可我并非为技而技。若以‘有涯’之技,证‘无涯’之道,则‘技’亦是‘道’。我们是在用‘迭代’的方式,‘无限逼近’大道。”
清风道长沉默了。他望着远处的渔火,久久没有说话。张天放也不催促,只是陪着他站在滩涂边,听着潮汐的声音。暮色彻底沉了下来,天边的最后一抹霞光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岸边的霓虹灯和海上的渔火交相辉映。
“去年我在终南山,遇到一位采药的老农。”道长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追忆,“他不懂什么道法自然,却知道哪种草在哪个节气采摘药效最好,哪种虫在哪个季节蛰伏。他说‘跟着老天的性子来,准没错’。”
他转向张天放,眼中的质疑淡了许多,多了几分释然:“老道以前总觉得,修道就得离红尘越远越好,就像道观要建在深山里,远离市井喧嚣。可今日听你一说,倒觉得那老农和你,是一类人——都是‘顺天而为’,只是方式不同。”
张天放心中一暖。他知道,道长这是认可了他的“入世修道”。“道长,我并非不知‘静’的重要。只是这90年代的深圳,就像涨潮时的海湾,机遇稍纵即逝。我若停下来‘守静’,恐怕连顺应天道的机会都没有。”他语气诚恳,“但您的提醒我记在心里,我确实该抽些时间,好好梳理一下内心的‘代码’,看看有没有‘冗余程序’。”
这话让清风道长笑了起来,拂尘终于从袖中取出,轻轻敲了敲张天放的肩膀:“你这孩子,总把什么都往代码上靠。不过你说得对,‘心’就像一台服务器,运行久了总会有缓存堆积,得定期清理才行。”
他抬头望向夜空,几颗早亮的星星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闪烁。“老道年轻时,也曾执着于‘得道成仙’,觉得那才是修道的终极目标。后来师父告诉我,‘道在蝼蚁,道在稊稗,道在瓦甓,道在屎溺’。那时我不懂,如今见了你这龙腾,才算真的明白——道无处不在,无论是青灯古佛,还是钢筋水泥,只要能‘利众生、明本心’,便是正道。”
张天放豁然开朗。他之前总在想,如何平衡“商业利益”与“修道初心”,如今才明白,两者本就不是对立的。就像代码既要追求效率,也要保证稳定,商业既要追求利润,也要创造价值。“多谢道长点化,我之前总在‘术’的层面打转,忘了‘道’的核心是‘本心’。”
“你能想通就好。”清风道长欣慰地点头,“不过老道还是要多嘴一句,‘动’久了需‘静’,‘入世’深了需‘抽离’。下次我再来,希望能在你这龙腾大厦里,看到一间‘静室’——不用太大,放一张桌、一把椅,让你和你的员工们,都能有地方梳理内心的‘代码’。”
“一定。”张天放郑重承诺。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桃木牌——正是下午道长送他的那枚,上面“厚德载物”的符文在夜色中似乎泛着淡淡的光。“道长,您说这桃木牌能镇住新楼的‘煞气’,可我觉得,真正的‘镇物’,不是这枚牌子,而是我们龙腾人的‘本心’。”
清风道长接过桃木牌,用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符文:“你说得没错。外物终究是‘辅助程序’,核心还是‘主程序’的稳定。但‘辅助程序’亦有其用,就像你写代码时的‘注释’,能帮你在复杂的逻辑中,快速找到核心方向。”
两人又聊了许久,从《道德经》的“无为而治”聊到企业管理的“放权赋能”,从潮汐的规律聊到市场的周期。张天放发现,道长虽然不懂编程和商业,却能透过现象看本质,用道家哲学点出他在管理中遇到的问题;而他也能用编程思维,为道长解释那些古老哲思在现代社会的体现。
潮水渐渐开始回涨,漫过了他们之前站立的滩涂。远处传来苏月晴的喊声,她提着一盏应急灯,站在岸边挥手:“天放,道长,该回去了,晚上海风大。”
张天放扶着清风道长往岸边走,道长的脚步很稳,踩在湿润的滩涂上没有丝毫踉跄。“下月我那故人来深圳,我再约你们见面。”道长忽然说道,“他是个老顽固,只信技术和实力,到时候你可得好好‘演示’一下你的‘代码之道’。”
张天放笑了:“放心,道长,我们龙腾的‘核心逻辑’,经得起检验。”
走到岸边,苏月晴将一件外套递给张天放,又给清风道长递上一条干毛巾。“你们聊得这么投机,我都不忍心打扰。”她笑着说,目光落在两人沾着泥点的裤脚上,眼里满是笑意。
“今日与天放论道,胜读十年经。”清风道长接过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湿气,“老道以前总觉得,玄门和科技是两条平行线,如今才知道,它们都在朝着‘大道’延伸,只是路径不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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