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晴闻言,瞳孔微缩,随即恍然大悟:“难怪监管层态度暧昧,原来是在平衡各方利益。那我们……要不要提前布局?”她知道张天放有远见,此刻满心都是担忧——若是被卷入这场风暴,龙腾刚起步的基业,可能会毁于一旦。
张天放摇了摇头,指尖在文件上重重一点,语气坚定:“不急于布局,先观其变。”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识海之内,数据流与博弈论模型交织,快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性,“现在的市场,就像一个逻辑混乱的程序,变量太多,未知因素太多。我们不知道贴息政策最终如何,不知道巨鳄何时出手,盲目进场,只会成为牺牲品。眼下要做的,是收集更多信息,找到那个能决定全局的‘关键变量’。”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寒风裹挟着街头的喧嚣涌入室内,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窗外,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下,行人步履匆匆,不远处的申银万国营业部外,聚集着不少股民,低声议论着什么,神色或兴奋或焦虑。
“我带你去个地方。”张天放转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语气平静,“去看看最真实的市场情绪。”
申银万国营业部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与室外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大厅中央的电子大屏幕上,红绿色的数字疯狂跳动,327国债期货的价格曲线如一条疯狂扭动的蛇,时而攀升,时而下跌。股民们围在屏幕前,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嘴里不停念叨着价格,有人攥着拳头,满脸通红,有人面色惨白,不停抹着额头的冷汗。
“涨了!涨了!327又涨了五个点!我就说贴息肯定要上调,加杠杆没错!”一个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拍着大腿,声音洪亮,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他手里攥着一张持仓单,嘴角咧到耳根,眼里满是贪婪,“再涨十个点,我就平仓,买房娶媳妇!”
“别做梦了!”旁边一个戴眼镜的老者冷冷开口,手里的保温杯重重放在桌台上,“杠杆加得太高,一旦政策变了,你连本金都亏光!我昨天就平仓了,监管层现在不说话,就是等着收网呢!”他语气沉重,脸上满是忧虑,“327这盘子,已经被炒得脱离基本面了,迟早要崩!”
“崩什么崩?国债是国家发行的,还能亏了不成?”中年男人不服气地反驳,两人顿时争执起来,周围的股民也分成两派,一边鼓吹“多头必胜”,一边警告“空头来袭”,喧嚣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柜台前,有人排着长队,争先恐后地开户进场;有人面色凝重,拿着身份证办理平仓手续,一进一出,皆是人心的博弈。
张天放和苏月晴站在角落,静静看着这一切,神色平静。张天放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那些疯狂加杠杆的散户脸上,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在市场的狂热中迷失,最终被风暴吞噬。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掌心,将股民的议论、屏幕上的价格、营业部的异动,都转化为识海中的数据流,快速梳理着脉络。
“你看,这就是市场的本性。”苏月晴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感慨,“贪婪与恐惧交织,理性被情绪淹没。明明风险就在眼前,却没人愿意相信。”
“就像代码中的‘从众漏洞’。”张天放低声回应,目光依旧锁定在屏幕上的价格曲线,“当大多数人都认为‘会涨’,便会盲目跟风,无视底层逻辑的漏洞;一旦风向逆转,便会集体恐慌,引发连锁崩溃。现在的327国债,就是这样一个漏洞百出的程序,只等着一个触发点,便会彻底崩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身上——那人站在人群外,神色冷漠,手里拿着一个大哥大,低声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扫过屏幕,眼神锐利如鹰。张天放眉头微蹙,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绝非普通股民,更像是某个机构的操盘手,在暗中观察市场情绪。
“我们走。”张天放拉了拉苏月晴的衣袖,转身挤出人群。走出营业部的那一刻,寒风再次袭来,吹散了室内的喧嚣,也让两人的头脑愈发清醒。苏月晴看着张天放凝重的侧脸,轻声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有人在控场。”张天放语气低沉,“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不是散户,是操盘手。他在观察散户情绪,判断进场时机。这说明,巨鳄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收割。”他抬手看了看腕间的机械表,指针指向晚上八点,“我们该回去了,有些信息,该验证了。”
回到龙腾办公室时,夜色已深,整栋办公楼只剩下三楼的灯光亮着。张天放刚坐下,桌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铃声尖锐,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他对视了苏月晴一眼,伸手拿起听筒,指尖微微用力,攥紧了冰凉的听筒。
“喂。”张天放的声音沉稳,听不出丝毫情绪。
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夹杂着经过电子处理的沙哑嗓音,模糊不清,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张总,327那边……有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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