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劫波纪略》?”项天呼吸微微一窒。这无疑是黑暗中乍现的一线曙光,但“禁地”二字,又意味着无边的凶险。
“正是。”逸风表情凝重,“‘沉渊幽谷’乃蓬莱禁地,常年被‘九曲迷踪阵’与‘五行禁法’笼罩,谷口有‘石灵卫’日夜巡守,谷内更传闻有上古异兽‘谛听’的后裔栖息,能辨人心真伪,察万物气息。寻常弟子靠近三里即会被阵法所迷,驱离而出。擅自闯入者,近百年来无一人生还。”
殿内众人闻言,无不色变。北漠首领倒吸一口凉气:“这么邪乎?”
“但你知道进去的路?”项天紧紧盯着逸风,目光如炬。
逸风咬了咬下唇,脸上浮现出挣扎与决绝交织的神色:“我……我因照料的灵植园有一角靠近禁地边缘,一次追逐一只罕见的‘月光蝶’,无意中发现了一处因山体微移而暴露的、被古藤遮掩的岩隙。我好奇心起,曾大着胆子向内探索过一段,发现那似乎是一条湮没已久的古道残迹,部分路段竟能巧妙地避开外围最凌厉的阵法节点。但我修为低微,只前行百余丈,感受到谷内深处传来的恐怖威压,便不敢再进,急忙退了出来。那条路是否真的能通往藏匿《劫波纪略》的‘蕴古洞’,我并无十足把握。而且,即便能到洞口,洞内的禁制与守护,更是未知之数。”
风险巨大,希望渺茫。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主动破局的方向。
项天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刘妍,看到她也正望着自己,眼中虽有忧虑,却无退缩。他又看向身后的伙伴们,从他们眼中读出了同样的决心——一路行来,何曾惧过龙潭虎穴?
“告诉我那条路的详细情况,以及你所能知晓的关于禁地阵法、守卫的一切信息。”项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已然做出了决定,“我们今晚就去。”
“项大哥!”刘妍轻呼一声,并非反对,而是担忧。
逸风也被项天的果断惊了一下,随即涌起一股热血:“你们……当真要去?那谷内危机四伏,绝非儿戏!”
“我们没有时间等待长老们无休止的争论与查证。”项天沉声道,“世间幽冥裂隙的扩张不会停止,每拖延一刻,可能就有更多无辜生灵蒙难。既然有此线索,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值得冒险一试。若能取得《劫波纪略》,不仅可能找到对抗鸿钧的关键,或许也能成为说服蓬莱岛内部,尤其是那些犹豫者的有力凭证。”
逸风看着项天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毅,重重点头:“好!我带你们去那处入口!但进入之后,我只能凭记忆指引最出一段相对安全的路径,再深入,我便无能为力了,一切要靠你们自己。而且,我们必须万分小心,一旦触动禁制或惊动守卫,不仅前功尽弃,我们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接下来,在昏暗的光线下,逸风以指蘸取少量茶水,在光洁的石质地面上勾勒出简略的路线图与禁地外围的警戒分布。他语速极快却清晰,讲述着“石灵卫”的巡逻间隙、阵法灵力流转的薄弱时辰、以及那条隐秘岩隙的具体方位和进入后的几个关键岔路标记。
项天凝神细听,将每一个细节刻入脑海。刘妍也在旁默默记忆,同时心中默默推演着可能用到的隐匿与破解禁制的法术。弑天盟成员、北漠勇士、巫族众人等,虽然无法参与核心行动,也都屏息静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为项天他们提供后援或制造掩护。
夜色已深,殿外风声更紧,隐隐传来海浪拍击礁石的轰鸣。逸风再次确认了殿外守卫的方位没有变化,对项天和刘妍使了个眼色。
“是时候了。此刻正值丑时与寅时之交,乃是‘石灵卫’换防、阵法灵力因日月交替而出现周期性轻微波动的时刻,也是我们行动的最佳窗口。”逸风低声道,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干。
项天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伙伴们,众人无声地点头,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他转向刘妍,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逸风深吸一口气,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到殿门旁,再次以特殊手法轻轻拨动门后一个不起眼的凸起,那沉重的殿门再次悄然滑开一道缝隙。他侧身闪出,项天与刘妍紧随其后,身影迅速融入门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之中。
殿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将偏殿内的微光与担忧隔绝。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只有零星几点星子洒下黯淡的清辉。海岛夜晚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与浓重的水汽,吹在脸上湿漉漉的。远处,蓬莱岛主体山脉的轮廓在黑暗中宛如蛰伏的巨兽,而那被称为“沉渊幽谷”的禁地,则隐藏在山脉最深沉的阴影里,仿佛一张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巨口。
逸风在前,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领着项天和刘妍,专挑林木阴影与嶙峋怪石之间穿行,避开几条主要的石径与可能设有感应符箓的区域。一路上,他们数次险之又险地与巡逻的队伍擦肩而过,甚至有一次几乎与一名提着灯笼巡夜的管事迎面撞上,全靠逸风机警地拉着两人滚入一旁茂密的灌木丛中才得以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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