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灵佩飞至石台上方,光华大放,将整个洞窟映照得恍如白昼。
众人围拢上前。
石台上,是一方石板。
长约四尺,宽近两尺,厚约三寸。材质非金非玉,亦非寻常岩石,呈暗沉灰朴之色,表面布满蛛网般细密龟裂,显然历经了难以计数的岁月风化。然而奇异的是,镌刻于板面的图案与文字却清晰如新,毫无磨灭之象。
“此物……”洪荒遗族的老者疾步上前,俯身细观,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巫族圣女行至石台另一侧,伸出纤指,极轻极缓地触向板面。指尖方一触及,她整个人便猛然一颤,双眸倏睁:“好强烈的意念残存……刻录者,必是倾注了毕生心血与执念。”
项天立于台前。重瞳视野里,石板表面正流淌着一层淡薄却坚韧的金色光晕,那些图案与文字并非单纯凿刻而成,而是由某种凝聚不散的能量灌注显化,历经千载光阴依旧生生不息。
图案繁复精密。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正圆,被七道放射状线条均匀分割为七个扇区。每个扇区内,各镌有一枚截然不同的符号——正是玉佩、长剑、鼎、镜、印、旗、钟,七件信物的形象。正圆外围,环绕着一圈扭曲如蛇形、古奥艰深的文字,项天一字不识。
“此乃上古祭祀铭文!”洪荒遗族老者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其上所载,正是……唤醒英灵之完整仪轨!”
“可解?”项天沉声问。
“需时。”老者自怀中取出一卷色泽泛黄的皮质古卷,展开后可见其上绘有类似文字,“老夫族中传承有部分上古文译法,然残缺不全。圣女阁下,巫族祭祀传承中,可有相关记载?”
巫族圣女颔首:“巫族古祭篇内,确录有部分上古祭文。你我合力推演。”
二人即刻投入解读。
老者以指为笔,在古卷上比划勾连,对照石板文字喃喃默诵。巫族圣女则阖目凝神,双手结出一个繁复古拙的法印,淡绿色的光晕自她指尖漾开,如薄雾般笼罩石板。那些沉寂的文字在绿光浸润下,竟逐一泛起微光,似从漫长沉睡中被轻轻唤醒。
洞窟内,唯余水滴清音与二人低沉肃穆的解读声交织回响。
刘妍悄然靠近项天身侧,声音压得极低:“你的伤势……”
“无妨。”项天简短回应。实则每行一步,胸腔内都如遭重锤闷击,失血带来的眩晕如潮汐阵阵袭涌。但他脊梁挺得笔直——此刻,绝不能倒下。
北漠首领默立洞口警戒,目光如鹰隼扫视四方。归墟联盟的几名年轻弟子则好奇地打量着洞窟岩壁——其上亦有一些模糊壁画,内容与先前石室所见类似,却更为简略潦草,似匆忙刻就的备忘。
时间在沉寂中悄然流逝。
约莫一个时辰后,洪荒遗族老者长吁一口气,直起身来。他额间布满细密汗珠,眼中却精光湛然:“推演已成……十之七八。”
“仪轨步骤为何?”项天追问。
老者指向石板中央的圆形图案:“七信物、七禁地、七阵盘——此仅为基石。真正的唤醒仪轨,须待七处阵盘皆尽激活后,于特定天时、特定地脉交汇之所,由七位主祭者同步行祭。”
“主祭者?”刘妍惑然。
“正是。”巫族圣女睁开眼眸,周身绿光渐敛,“石板铭文载明,主祭者须满足三则条件:其一,与对应信物深度共鸣,心神相系;其二,心志坚如磐石,不为天道蛊惑所动;其三……”她顿了顿,声音微凝,“血脉之中,须流淌上古英灵之遗泽。”
血脉。
二字如重锤,敲在项天心间。
“所指为何种血脉?”他问。
“不明。”洪荒遗族老者摇头,“此部分铭文磨损严重,仅可辨‘血脉’‘传承’‘觉醒’数字。然可确知,主祭者绝非人人可为。若条件不符而强行主祭,非但无法唤醒英灵,更可能招致仪式反噬,凶险莫测。”
项天默然。
他与英灵佩的共鸣,借由刘妍为桥;自身是否具备主祭资格?刘妍体内封存虞姬魂魄,这算否上古英灵血脉?其余众人——巫族圣女、洪荒遗族老者、北漠首领……他们各自又与哪件信物共鸣?
疑云重重,答案渺茫。
“继续。”他压下心绪,“仪轨需何祭品?”
老者指向石板外圈铭文:“此处列有七类祭品,对应七信物。玉佩需‘至情之泪’,长剑需‘不屈之血’,鼎需‘众生之愿’,镜需‘真实之影’,印需‘山河之土’,旗需‘战魂之息’,钟需‘岁月之声’。”
“至情之泪……”刘妍喃喃重复,指尖无意识抚过怀中温热的玉佩。
“这些祭品,何处可寻?”北漠首领浓眉紧锁,“听来皆虚无缥缈之物。”
“石板背面,或有线索。”巫族圣女道。
众人协力,将沉重的石板缓缓翻转。
背面,赫然是一幅简略地图。
图上仅有七个标记点,以线条勾连成疏络网脉。每个标记点旁各附一枚小图案——正是七信物符号。图案下方,另镌数行细小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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