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祭品,‘至情之泪’,备妥。”刘妍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然而,她脸上并无半分喜色,眸底深处反而掠过一丝更深的忧惧。项天那边……究竟如何了?泰山禁地到底遭遇了何等变故?仅剩的三个月时间,在这重重阻难之下,真的足以完成那看似不可能的任务吗?
怀中的通讯符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她迅速取出,只见符纸上淡金色的纹路如水波般流动,迅速浮现出洪荒遗族老者传来的简短讯息:“泰山禁地门户洞开,内有激烈搏杀痕迹,守护阵法损毁严重。剑形信物……不知所踪。项天已率队循残留气息追踪,推断信物可能被携往云梦大泽方向。彼处有上古遗留‘血沼莲’,或可替代‘不屈之血’载体。然大泽凶险,暗影教踪迹亦现,危。”
云梦大泽。
仅仅四字,便让刘妍的心骤然沉向谷底。那是自上古时期便闻名遐迩的绝险之地,广袤无垠的沼泽中不仅遍布天然毒瘴、噬人泥淖,更潜藏着无数凶戾的洪荒遗种与诡谲莫测的天然杀阵。项天重伤未愈,元气大损,如何能闯得进那等龙潭虎穴?
“公主,我等下一步该如何行事?”乌江老渔翁站起身,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关切。
刘妍五指收拢,紧紧握住那温润的玉盒,仿佛要从这冰冷的玉石中汲取力量。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斩钉截铁:“按原定计划,继续筹备其余祭品,不得有误。同时……”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抽调一队精锐好手,即刻出发,前往云梦大泽接应项天。”
“可是公主,我等身负筹备祭品重责,若分兵接应,恐力有未逮……”一位弑天盟头领面露难色。
“没有可是。”刘妍打断他,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光芒,“项天绝不能有失。筹备之事可缓,接应之事刻不容缓。此乃……军令。”
七日后,云梦大泽深处
浓重得几乎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如同实质的帷幕,笼罩着眼前无边无际的泽国。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腐烂水草、腥臭淤泥、动物尸体高度腐败后的甜腻,以及某种硫磺般的刺鼻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属于死亡与沉寂的味道。项天踩在临时捆扎而成的简陋木筏前端,重瞳之力催动到极致,穿透重重雾障,警惕地扫视着前方那片诡谲的水域。能见度不足十丈,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枯黄断裂的芦苇、形态诡异的浮萍,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腐烂植质。平静的水面下,不时有硕大的气泡从淤泥深处“咕嘟”一声冒出,破裂后散发出更浓的恶臭。
北漠冰原部落首领屹立木筏最前方,手中一根长长的探杆不时插入水中,凭手感试探着水下淤泥的厚度与暗流的走向,为木筏选择相对安全的路径。巫族圣女双眸紧闭,周身萦绕着极淡的巫力波动,如无形的触须般向四周延伸,试图捕捉那属于“血沼莲”的独特生命能量韵律。洪荒遗族的老者则蹲在木筏中部,就着昏暗的天光,仔细研究着一张从泰山禁地废墟中寻获的、边缘已呈焦黑卷曲状的古老羊皮地图。
“古籍有载,血沼莲性极阴邪,嗜血而生,多繁衍于沼泽至阴至秽之处,常伴腐尸堆积之地。”老者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用暗红色朱砂勾勒的标记处点了点,“按图索骥,当在此方向。然则……”他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然则什么?”项天头也未回,声音因压抑痛楚而略显沙哑。
“此地标记旁,另有一个小符。”老者面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乃上古凶物‘沼鳄’之巢穴标识。此獠体长可逾三丈,鳞甲坚逾精铁,能蛰伏淤泥之下旬日不动,专以伏击过往生灵、吞食血肉为生,凶戾异常。”
木筏上的气氛骤然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几名随行的归墟探秘者联盟年轻弟子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掌心沁出冰冷的汗液。他们曾在归墟直面过各种可怖的异象与怪物,但归墟之险至少“有迹可循”,而这片无边沼泽的恐怖,却在于那份无处不在的“未知”——致命的威胁可能来自脚下,来自水中,来自雾气,甚至来自呼吸的空气。
木筏在众人合力撑持下,继续向着浓雾深处缓缓推进。
桨橹划破水面的声音单调而沉闷,两侧茂密的、高达数丈的芦苇丛不时摩擦着木筏边缘,发出“沙沙”的细响,更添几分诡谲。雾气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稠,四周的温度却诡异地开始攀升,空气中饱含的湿热水汽粘附在皮肤上,令人烦闷欲呕。项天胸口的伤处在这恶劣环境下,传来阵阵闷痛与难以抑制的麻痒,那是伤口在湿气侵蚀下难以愈合的征兆。
蓦地,一直闭目感应的巫族圣女猛然睁眼,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左前方,约三百步,有强烈且纯粹的生命精气波动——是血沼莲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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