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又来了？！”
县丞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而后盯着他的眼睛，接着询问道:“听说刘员外家出事了，他女儿被绑架了，我就是来问问，你最近给刘府拉货，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张富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神躲闪：“没、没有啊……我就是个拉货的，哪能知道这些……”
正说着，县丞的随从匆匆跑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县丞脸色一变，猛地看向张富豪说道：“有人在城南小院发现了刘艳的尸体！”
张富豪闻言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直接就懵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前半个时辰，他明明还亲手把“刘艳”的尸体扔进锅里化了，可谓是尸骨无存，怎么可能又冒出一具尸体？
县丞狐疑的看了一眼震惊不已的张富豪，此刻却是暂时没功夫继续盘问后者，于是皱眉吩咐道:“走，且随我一起去看看。”
而张富豪脑子一片空白，竟就那么稀里糊涂地就跟着县丞往城南走。
此时他的心里并没有察觉县丞叫他一起去命案现场有何不妥，只因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是搞错了，那锅里化的明明是刘艳，怎么会有第二具？
发现尸体的小院，正是王护院之前藏身的地方。此刻院子外围满了差役，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张富豪跟着县丞挤进去，一眼就看到王护院的房间门口围着人。他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房间里，床上躺着一具女尸，盖着白布。县丞示意差役掀开，张富豪探头一看，顿时傻了！
床上的女子穿着粗布衣裳，面色青紫，脖子上有勒痕，死状与他之前处理的“刘艳”一模一样。可这张脸，他根本没见过！不是刘艳！
“这……这不是刘艳啊……”张富豪低声呢喃道……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哭嚎，得到消息的刘员外被管家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看到床上的尸体，当即便扑了上去，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艳儿！我的艳儿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这下张富豪彻底懵了！
刘员外竟然说这具陌生女尸是他女儿？
那自己化掉的“刘艳”又是谁？
难道……有两个刘艳？
“大人！我知道是谁杀了刘小姐！”人群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挤进来，指着张富豪，“我今早亲眼看到他进过这个院子！还有另一个人！”
做贼心虚的张富豪闻声，下意识的转头看了过去，见汉子手指的果真是他时，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惊慌失措的他下意识地就想辩解，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本能的反应——跑！
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人，转身就往外冲！
“拦住他！”县丞喝道。
差役们纷纷上前，眼看就要追上，而此时祝无恙却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抬手制止了众人：“不必。”
他看向青玉青禾：“你们俩，远远跟着，别让他跑丢了。”
“是！”青玉青禾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直至张富豪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县丞对此仍有些不解，看向祝无恙疑惑道：“祝大人，就这么放他跑了？万一他真跑没影了怎么办？”
祝无恙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具被刘员外认作女儿的女尸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跑？他跑得越急，越能把藏在暗处的人引出来。你刚才没听见那百姓说吗？他还有同伙呢！”
“可就算有同伙，咱们直接抓了他严加审问，岂不更省事？”县丞还是觉得不妥。
“省事？”祝无恙对于南疆这边的官员，动不动就要给嫌犯上大刑的习惯很是无语，于是瞥了他一眼，耐心解释道:
“被逼问出来的名字，要么是早就准备好的替罪羊，要么是跑得没影的空壳子，你去抓谁？”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不如暂时放他走，让他自己去找同伙。人在绝境里，总会下意识往熟悉的地方钻，咱们只需要跟着，就能把他背后的人一网打尽。”
县丞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大人高明！”
祝无恙没再说话，只是示意米浮与米尘也跟上接应，自己则转身走进那间发现尸体的屋子，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只见桌上还有半盏没喝完的茶，床脚堆着几件男子衣物，显然是“另一个人”留下的……
“你们几个，去查一下这院子的主人，还有近几日住在此地之人的底细。”他对身后的差役吩咐道……
另一边，张富豪一路狂奔，心里乱得像团麻。去找王护院？他怕那家伙反手把自己卖了；趁画舫此时没人，去找换娜问清楚？他更是没那个胆，当初就是换娜将假刘艳介绍给他的，这个贼妇人断不可信……
思来想去，竟没一个能去的地方……
最后，他鬼使神差地绕到了渡口，找了个堆放杂物的角落猫了起来。这一躲，就是大半天……
直到日头偏西，亲眼看到刘员外带着管家哭哭啼啼地回到画舫，张富豪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去找刘员外！
他觉得，既然事情已经败露，自己横竖都是死，不如把一切都说出来！
换娜和假刘艳串通假绑架，王护院参与其中，说不定刘员外知道了真相，能饶他一命，至少能让他当个污点证人，换得一线生机……
打定主意，他从一个渡口船工简单搭建的灶膛里摸了把煤灰，往脸上一抹，遮住原本的样貌。趁着渡口没人注意，悄悄溜进冰冷的河水里，咬着牙往画舫游去……
河水刺骨，冻得他牙关打颤，好不容易才游到画舫下，抓住船梯，拼尽全力爬了上去，躲在甲板的阴影里喘着粗气……
等了片刻，见四周无人，他悄悄摸到刘员外的舱门外，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板……
“谁？”里面传来刘员外沙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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