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凌云这个黄瓜棒小伙被迫辛苦耕耘之际,夜色如墨,沉沉覆落整座凌府……
凌肃新丧,白幡素缟挂满庭院,府内上下人来人往,皆是步履匆匆,满心都扑在葬礼筹备之上,空气里飘着化不开的悲戚与慌乱。
也正因凌府全员心神涣散、人人自危,加之府中众人私下皆忌惮凌云“灾星”的传闻,个个避之唯恐不及,反倒给了某些人可乘之机……
而在凌英院外的青瓦屋脊之上,竟是有好几道玄色身影静静的趴在夜风之中,衣袂被晚风拂得微微鼓荡,却无半分多余声响……
祝无恙蛰伏在屋脊阴影里,气息敛至极致,宛若与整片夜色融为一体,将凌府后院的一举一动,尽数收于眼底……
自守墓老僧离奇殒命之后,他便心知此案绝不简单,哪里会如乡民看到的那般老老实实折返乡衙。
他刻意绕开众人视线,其实已悄然潜入戒备松散的凌府,意图暗中窥查真相,在他心里始终笃定,眼下的这三起命案,皆是人为炮制的假象,背后必定藏着刻意栽赃、暗中布局的黑手!
院中景致一览无余,可今夜发生的一切,却令得他这个见惯了离奇事件的提刑官都感到震惊无比……
他亲眼看到,凌英拉着凌云从书房离开,便匆匆抵达了前者小院中,随即踏入了凌英的闺房,而后木门轻掩,又打发走了伺候的丫鬟,自此竟是再未踏出半步!
起初,祝无恙只当是姐弟二人遭逢大变,心中悲苦,想要独处叙话、彼此慰藉,心中并未起疑……
可随着夜色渐深,四下愈发寂静,那紧闭的闺房之中,竟渐渐飘出细碎暧昧的声响,缠绵旖旎,毫无遮掩……
要知道,有些在特定情况下才能发出的美妙音色,其实是很有穿透力的,身在局中之人或许只觉得婉转销魂,让人欲罢不能,恨不得让这种声音再大些,再敞亮些,毕竟在这种关键时刻,是可以帮助所耕耘之人提升劲道……
只是此举却是可怜了那些不小心听到这般声响之人,就好比此刻听得身躯微僵的祝无恙,眼底瞬间涌上难以置信的错愕……
如今的他内力深厚,耳力更是远超常人,虽身处屋顶之上,与凌英的闺房相隔七八丈远,如果房内之人只是低声细语的话,怕是不好仔细捕捉,可凌英那种震颤心灵的旖旎音色,却是隔着老远便清清楚楚的传入他耳中……
初时他尚且疑心是自己连日奔波身心疲惫,以至错听了声响……
为求证心中猜测,他抬手示意身侧待命的薛十三与一众暗卫:“你们在此处帮我望风,我去去就回。”
随后祝无恙轻手轻脚的爬起身型,足尖轻点青瓦,身形如一道无声残影,凌空飞掠而下,落地轻盈无声,稳稳落在凌英闺房窗下的花木阴影之中……
他屏住所有气息,周身功力敛得滴水不漏,缓缓抬手,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镖,轻轻对着窗纸一点、一划……
极细微的“簌簌”声响过后,窗纸上便透出一个小孔洞……
他微微俯身,目光透过孔洞向内一瞥。
只这一眼,纵使是见过无数荒唐秘事的祝无恙,心神也骤然震颤,整个人彻底怔住,眼底满是荒谬与震惊!
闺房之内,哪里是什么姐弟倾诉!烛光摇曳,帐影朦胧,屋内缱绻缠绵,暧昧尽显!
唐王乡乡民眼中的那位端庄娴雅的凌英,与背负灾星骂名、刚刚认祖归宗的凌云,根本没有半分姐弟间的体恤温情,取而代之的是逾越伦常、骇人听闻的亲密纠缠!
祝无恙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当他亲眼见到有如此悖逆人伦、惊世骇俗的举动,即便是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祝无恙都感到荒谬无比,心绪翻涌间久久无法平复……
看了半晌之后,实在是看不下去的祝无恙飘然回到房顶,而身侧的薛十三却是压低声音轻声劝谏:
“大人,您已在此潜伏大半日,滴水未进、粒米未沾,想必早已饥肠辘辘。夜色太深,不如暂且返回乡衙休整,待明日天明,再另行谋划查探?”
祝无恙凝神望向紧闭的闺房,眸色沉沉,思绪纷乱……
但见他微微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低声道:“你们暂且退至外围望风,不必近身。我还有一处地方,要即刻探查。”
说罢,他转身悄无声息潜至凌府书房。
凌府众人皆忙于葬礼,书房周遭无人看守,戒备形同虚设。祝无恙十分顺利的潜入房中……
方才他可是亲眼看到小梅、小俐,以及凌家姐弟进出过,因此很快便捕捉到此地细微的破绽。
一声极轻的机括响动过后,靠墙的整面书架缓缓向内平移,露出一处黑漆漆的狭长岩洞入口……
洞中潮湿阴冷,一股混杂着尘土与淡淡霉腥的冷风扑面而来,幽深可怖,不见尽头。
祝无恙取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轻轻吹亮,随即朝着前方走去……
当他来到岩洞深处的石台旁,火光映照在那具尸体斑驳的骨面上,心头惊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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