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北博士录取名单公示后的第三天,傍晚。
林晚照坐在晚启实验室的电脑前,屏幕停在研究生院的确认页面。她的名字排在“数学学院博士录取名单”的首位,后面是一行小字——“录取类别:申请-考核制博士(全额奖学金)〔硕博贯通转段〕”。
尘埃落定。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眼睛有些发涩,才轻轻吐气,关掉页面。起身走到窗边,秋日的夕阳正缓缓沉入天际线,给清北的银杏大道镀上一层温暖金色。楼下学生三三两两,自行车铃声清脆,一切与往常无异。
但又有什么,悄悄不同了。
本科四年、硕士两年,六年的“学生”身份,在今天正式翻页。从明天起,她的抬头将是“博士研究生”——一个更专业,也更重的称呼。
门被推开。
程启珩走进来,手里两瓶水。他看到她站在窗边,脚步一顿,走过去递给她一瓶。
“名单公示了?”他问,拧开瓶盖。
“嗯。”她接过水,没喝,只是握着,“你应该也看到了吧?”
“秦教授转给我的。”他喝了一口,目光也投向窗外,“他说,院里几个教授为了抢你当学生,差点在招生会上吵起来。”
她弯了下眉眼,没接话。
两人并肩望着夕阳沉下去。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服务器机柜低沉的嗡鸣,像一颗稳健的心跳。
“走吧。”程启珩忽然说。
“去哪?”
“散步。今天天气不错。”
她愣了一下,点头:“好。”
走出数学学院大楼,天色已染上淡淡暮紫。风过银杏林,叶子簌簌作响,几片金黄旋落。两人沿熟悉的路线从图书馆到梧桐大道,再绕过未名湖。无既定目的地,偶有熟人打招呼,他们点头致意。
到了湖边,天色完全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在水面投下摇曳光影,远处博雅塔沉静如剪影。
“博士宿舍,”林晚照忽然开口,很轻,“好像可以申请双人公寓。”
她看着湖面,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一道证明。
程启珩脚步轻轻一顿,随即“嗯”了一声。短短一个音节,却被她听出不寻常的意味。
她侧头看他。路灯从侧面勾出他温和的轮廓,神情平静,眼底却有细小的光在闪。
过了几秒,他继续道,声音依旧稳定:“我看了户型图。”
“什么时候看的?”
“上周。”他掏出手机,调出一张图片,“研究生院更新了宿舍系统,平面图也放出来了。”
屏幕是标准户型图:清北为博士生设置的“学术伉俪公寓”。朝南主卧更大,他指尖在图上轻点:“这里能放两张书桌。”
他顿了顿:“背对背那种。”
林晚照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在湖边格外清楚。
“程启珩,你想得还挺具体。”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红,但表情仍镇定:“战略规划,要具体。”
她笑着摇头,把手机还给他。他没接,反而从常背的深灰色双肩包里抽出一个薄文件夹,取出一张A4纸。
同一张户型图的打印版。但这张纸上已有铅笔痕——淡淡的,却清晰:朝南房间用尺子画出两张背对背书桌与中间过道;旁边标出“书架区”,画了几格方块;窗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旁注“绿植?”;卫生间门外画箭头,写着“洗衣机预留位”。像一份即将实施的工程方案。
她指尖轻拂那些铅笔线条。能想象他在某个深夜,代码跑着、白板半满时,顺手把关于“家”的思路也画成图。
“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嗯。”他点头,耳根的红还没退,“申请流程我也看了:需要两人的博士录取证明、导师推荐信,以及一份‘共同研究计划说明’。最后那个,我写了个初稿。”
她抬眼看他。路灯把细碎的亮点映进他眼底。他仍严肃、理性,像在讲一个课题——偏偏就是这种方式,更动人。因为他用自己最擅长的“规划、分析与预备”,表达最深的情意。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常用的银色签字笔,俯身在图上落笔。在窗边“绿植?”旁画了一个小小的马克杯,还标上把手的轮廓。旁边写一行小字:
“晨间咖啡角。规则:谁起得早谁煮。”
她把笔和图纸递还给他。他看着那个小图标看了很久,再抬头时,情绪不再遮掩——温暖、笑意,以及一汪深沉的温柔。
“好,”他的声音微微发紧,“规则通过。”
他顿了顿,又认真补充:“但我大概会更早起。生物钟固定。”
“未必。我赶论文,通宵是常事。”
“那通宵后的早晨,”他说得很认真,“更该由我来煮咖啡。”
她喉间一热,没有让眼泪上来,只点头:“好,就这么定了。”
两人继续沿湖而行。夜风带着水气与极淡的桂花香。她手里还捏着那张图,纸在风里轻轻颤动,铅笔痕与小咖啡杯在灯下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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