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那片被地火与混乱空间笼罩的“熔岩裂径”区域,真正踏入炎陨古城废墟的范围,眼前的景象,与凌云之前惊鸿一瞥中感受到的荒凉、死寂、混乱与衰败,更加真实、更加令人心悸地扑面而来。
天空并非外界所见的赤红,而是呈现一种压抑的、如同凝固血痂般的暗褐色,低垂的云层翻滚着暗红与焦黑,仿佛承载着万古不化的怨念与余烬。没有阳光,只有下方废墟中某些尚未熄灭的微弱灵火、地缝中涌出的暗红岩浆,以及空气中游离的暴躁火灵,散发出诡异而不稳定的光芒,将这座庞大的死城映照得光怪陆离。
脚下是厚厚的、混杂着金属碎屑、晶体颗粒、焦黑骨骼与不明灰烬的尘土,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历史的尘埃与亡者的遗骸之上。视线所及,尽是断壁残垣。高达数十丈、通体由不知名赤红金属与石材构筑的城墙早已坍塌大半,露出内部蜂巢般复杂的甬道与早已失去灵光的阵法核心。曾经宏伟的殿宇,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布满焦痕与裂痕的巨柱,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穹顶碎片。宽阔的街道被倒塌的建筑掩埋,干涸的、宽阔如河的熔岩河道纵横交错,凝固的黑色熔岩表面,依稀可见当年炽热奔流时留下的道道波纹。
无数奇形怪状、或人形、或兽形、或完全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金属、岩石、乃至某种半能量体构成的巨大傀儡与生物残骸,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枯叶,随意散落在废墟各处。它们有的被利刃腰斩,切口光滑如镜;有的被巨力轰碎,零件散落一地;更多的是被某种污秽邪恶的力量侵蚀,通体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失去了所有灵性,只剩下冰冷的死寂。这些残骸大小不一,小者数尺,大者如山,无一不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与岁月沉淀的沉重威压,仿佛在无声诉说着那场毁天灭地之战的惨烈。
空气中弥漫的气息复杂到了极点。燥热是永恒的基调,但其中又混杂着金属锈蚀的腥气、岩石风化的尘土气、某种精纯火系灵力衰败后的余韵、以及……无处不在的、淡淡的血腥、怨毒、衰败,还有那股凌云绝不陌生的、来自寂灭之源的、令人灵魂都感到冰冷粘腻的污秽与终结意蕴。几种气息交织混杂,形成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仿佛身处巨大坟场与濒死火山口之间的诡异氛围。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里的空间结构明显比“熔岩裂径”更加异常。视野中的景物时常会出现细微的扭曲、重影,仿佛隔着一层滚烫的毛玻璃。神识探查受到极大压制,且如同陷入泥沼,探查到的信息也充满了杂乱与干扰,难以清晰分辨。时而有微弱的、不知来自何处的空间涟漪扫过,不带来伤害,却令人心头莫名悸动。一些区域,地面或空中,会毫无征兆地闪现出短暂的、色彩斑斓的灵力乱流或细小的空间裂缝,虽然威力不大,但防不胜防,且不知会连接向何处。
“这便是上古战场遗留的‘道伤’与‘时空紊乱’……”凌云心中凛然。这里不仅经历了物质层面的毁灭,连天地法则、时空结构都遭受了难以愈合的创伤,历经万古,依旧未能完全平息。在此地活动,不仅要应对有形的危险,更要时刻提防无形的法则反噬与时空陷阱。
他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将混沌领域收缩至体表,模拟出与周围衰败、混乱环境相近的波动,整个人如同融入了废墟的阴影。星辉貂趴在他肩头,碧蓝眼眸中倒映着这片荒凉死寂的景象,传递出浓烈的哀伤、愤怒,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它对那核心深渊的感应依旧清晰,但此刻也被周围的惨状所震撼。
凌云没有立刻向核心区域进发。他需要先熟悉这里的环境,确认离火宗和幽冥教的具体方位与动向,并尽可能寻找关于九天息壤更确切的信息,以及探查那核心深渊的秘密。
他选择了一处相对隐蔽、由半边倒塌的金属塔楼形成的夹角作为临时据点,布下数重混沌隐匿与预警禁制。然后,他悄然攀上塔楼残存的较高处,伏在焦黑的金属横梁上,凝神向四周望去。
古城废墟的规模超乎想象,即便以他现在的目力,也望不到边际。目光所及,皆是破败与死寂。然而,在死寂之中,也并非全无“生机”。
他看到,在远处一些尚未完全冷却的岩浆河道或地火裂隙旁,有一些浑身缠绕着火焰、形态扭曲、充满攻击性的“火煞灵”在游荡、厮杀,它们似乎是此地混乱火系灵力与残余煞气自然孕育出的低级邪物。也看到一些奇异的、能在如此恶劣环境下生存的、通体赤红或暗褐色的古怪虫豸、蜥蜴类生物,在废墟缝隙中快速爬行,寻找着食物(或许是其他小生物,或许是某些残存的灵力结晶)。
更引起他注意的是,在废墟的某些方向,隐约能看到零星的、明显不属于此地的遁光或气息在移动、探查。有离火宗那标志性的赤红火光,也有地炎门那种厚重的土黄灵光,更有赤霄派那种凌厉的剑气波动。显然,这几家势力已然派出了先锋,在遗迹外围区域进行地毯式的搜索与探查,一方面寻找九天息壤或其他遗宝,另一方面也在互相警惕、对峙,甚至可能已经发生过小规模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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