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离火宗营地如同焦土上一点微弱的赤红火光,在黑暗中摇曳不定。凌云悄无声息地穿过防护光罩的薄弱节点,如同鬼魅般回到自己的石屋,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留守的星痕貂,也是在感应到他气息的瞬间才抬起小脑袋。
“主人,如何?”星痕貂碧蓝眼眸在黑暗中闪烁,传音问道。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凌云没有耽搁,挥手布下数道更强大的隔音、禁神禁制,确保交谈不被窥探,随即快速将自己从魔主残晶中获得的信息,以及自己的推测,简明扼要地告知了星痕貂。
“血祭南疆?接引寂灭?这些幽冥教的杂碎,所图竟然如此之大!”星痕貂闻言,眼中闪过惊怒之色,它虽为妖兽,但也通灵智,知晓“寂灭”这等字眼背后代表的是何等恐怖的浩劫,“那雷岳真是个莽夫,这时候还要往陷阱里跳!主人,我们怎么办?直接拆穿幽冥教的把戏?”
“直接拆穿,一来没有实证,雷岳未必肯信,二来容易打草惊蛇,让幽冥教改变计划,更加隐蔽,反而不美。”凌云摇头,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最好的办法,是将计就计,让他们以为我们上钩,实则我们反设埋伏,重创其有生力量,并设法擒拿其重要人物,获取更多情报,同时让离火宗内那些激进派清醒清醒。”
“但离火宗现在人心不齐,严烈和雷岳各执一词,我们如何能调动人手,布置反埋伏?”星痕貂提出疑问。
“所以,我们需要说服能调动人手、且相对理智的人。”凌云目光微凝,“严烈代宗主重伤在身,求稳为主,且未必完全信任我这个外人。刘长老痴迷阵法,地位虽不低,但未必能影响雷岳的决策。韩长老引荐我入营,对我有一定好感,且为人相对持重,是主守派,但他职位不高,话语权有限……”
他沉吟片刻,道:“不过,我们可以从刘长老和韩长老入手。刘长老负责营地阵法防御,对营地周边能量波动、异常气息最为敏感。若我们能提供‘线索’,让他‘发现’赤铁矿坑附近的异常,结合近期幽冥教暗哨的异动,他必然起疑,会去禀报严烈。韩长老负责营地外围巡防,若能‘意外’捕获一两个幽冥教暗哨,或者发现他们传递信息的证据,也能增加说服力。双管齐下,由刘长老和韩长老向严烈进言,总比我一个外人空口白话要有力得多。”
“主人是想……伪造线索?还是真的去抓暗哨?”星痕貂问。
“真的抓。不仅要抓,还要抓得‘自然’,抓得‘巧合’。”凌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幽冥教的暗哨很狡猾,分布也有规律。我们可以选择一处相对孤立、且靠近赤铁矿坑方向的暗哨下手,最好能抓到活口,拿到他们用于通讯的黑色骨镜,那是最好的物证。动手要干净利落,不能惊动其他暗哨。此事,需你助我。”
星痕貂一听有任务,立刻精神抖擞:“主人吩咐!”
“你的隐匿天赋和速度,最适合做这件事。我需要你潜出营地,找到东南方向,距离赤铁矿坑约八十里,位于一处半塌的炎晶矿洞上方的那个暗哨。他修为是筑基后期,持有黑色骨镜。你潜伏接近,我会在营地内制造一点‘小动静’,吸引其他方向暗哨的瞬间注意,你趁其不备,以最快速度将其制服,封禁修为,夺取骨镜,然后立刻撤回,不要恋战,不要留下痕迹。我会在外围接应你,处理可能的气息残留。”凌云迅速布置任务,地点正是他之前探查时确认过的,相对孤立且易于下手的目标。
“明白!看我的!”星痕貂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银灰虚影,从石屋缝隙中无声无息地钻出,朝着凌云指示的方向潜去。以它如今的速度和隐匿能力,对付一个筑基后期的暗哨,有心算无心,成功率极高。
凌云也没有闲着。他来到石屋角落,取出一块寻常的、刻有简单聚灵阵法的玉石,指尖混沌之气吞吐,在其中铭刻了几个微不可查的、模拟幽冥鬼气波动的特殊符文,然后轻轻一捏。
“啵——”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爆鸣,玉石碎裂,一股极其微弱、但带着精纯幽冥鬼气波动的气息,在石屋内一闪而逝,随即被凌云以混沌之气迅速包裹、湮灭。这点波动,在他强大的禁制隔绝下,营地内无人能察觉。但在营地外,那些对幽冥鬼气异常敏感的暗哨,尤其是特定方向的暗哨,其手中的通讯骨镜,或许会捕捉到一丝极其短暂、难以定位的异常反馈。这点反馈,不足以让他们确定发生了什么,但足以让他们在瞬间将注意力投向营地这个方向,哪怕只是短短一瞬。
对于顶尖的猎手而言,一瞬的疏忽,便已足够。
果然,就在玉石碎裂、模拟鬼气波动的瞬间,凌云强大而隐蔽的神念清晰地感知到,营地外围几个方向,那几道幽冥鬼气波动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和转向,虽然很快恢复,但那个位于东南方向、炎晶矿洞上方的暗哨,其气息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最明显的波动和探查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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