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如同永无止境的潮水,一次次将凌云残存的意识推向崩溃的边缘,又一次次被那不屈的意志强行拉回。
化龙池中,暗红色的血水翻滚、沸腾,仿佛永远不知疲倦。凌云的身体浸泡其中,如同一块被投入熔炉的顽铁,经受着地火精华与真龙血气的反复锻打、淬炼。
他的皮肤早已在最初的高温中龟裂、脱落,又在磅礴生机的滋养下,生长出新的、更加坚韧的皮层。新生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在皮下流转,那是吸收了大量真龙血气后留下的印记,蕴含着惊人的防御力和恢复力。
断裂的经脉,在狂暴能量的冲击下,如同被粗暴地接续、拓宽。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但紧随其后的磅礴生机,又迅速抚平创伤,将经脉塑造得更加宽阔、坚韧,如同被反复锤炼的合金管道,足以承受更加汹涌澎湃的真元冲击。
五脏六腑,如同被置于熔炉的核心,反复灼烧、煅烧。每一次灼烧,都带走杂质,留下精华。心、肝、脾、肺、肾,在真龙血气与地火精华的淬炼下,变得晶莹剔透,隐隐散发出各自属性的微光,如同琉璃宝玉雕琢而成,蕴含着更强的生机和力量。
骨骼的变化最为惊人。原本就经过龙元初步淬炼的骨骼,在化龙池血水的反复浸润、冲刷下,发出“噼啪”的轻响,内部结构变得更加致密,硬度、韧性都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骨骼表面,甚至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泽,虽然远不如中央那具暗金色真龙骸骨,但已然带上了一丝龙骨的特性,坚不可摧。
而最根本的,是真元与道种的变化。
《寂灭天功》疯狂运转,如同一个永不停歇的熔炉,将涌入体内的狂暴能量——地火精华的灼热、真龙血气的磅礴、以及其中蕴含的、炼化无数真龙后残留的、混乱而狂暴的龙魂怨念——全部吞噬、炼化,转化为最精纯的寂灭真元。
起初,这个过程异常艰难。地火精华的灼热与真龙血气的狂暴,几乎要将凌云的经脉和肉身撑爆。而那些龙魂怨念,更是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冲击着他的识海,试图将他拖入疯狂的深渊,幻化出种种龙族被镇压、炼化时的惨烈景象,以及千机真君那冷漠、威严的面容,不断拷问、折磨他的心神。
若非有沉寂道韵护持心神,如同定海神针,镇压一切杂念、平息一切躁动,将这些混乱的怨念一一磨灭、净化,只留下最精纯的龙族本源意念碎片;若非有寂灭道韵,如同最霸道的掠夺者,疯狂吞噬、炼化着狂暴的能量,转化为自身养分,凌云早已在能量冲击和怨念侵蚀的双重折磨下,化为飞灰,或者沦为疯狂的行尸走肉。
痛苦,是磨刀石。死亡,是熔炉。毁灭,是新生。
在这极致的痛苦、毁灭与新生的循环中,凌云的《寂灭天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精进、蜕变。寂灭真元变得更加凝练、精纯,颜色也由原本的深灰色,逐渐向一种更深沉、更内敛的暗黑色转变,其中蕴含的毁灭、终结之意更加纯粹、霸道。运转之间,隐隐有风雷之声在经脉中响起,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又寂灭万物的力量。
沉寂道种和寂灭道种,原本在重创下黯淡无光,此刻却在化龙池能量的滋养和凌云意志的淬炼下,重新焕发出光彩,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深邃。沉寂道种灰光流转,仿佛能包容一切,平息一切。寂灭道种黑芒吞吐,仿佛能吞噬一切,终结一切。两颗道种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彼此交融,却又泾渭分明。
更重要的是,在这无尽的痛苦和能量冲刷中,凌云的神魂,也经受着前所未有的淬炼。龙魂怨念的冲击,如同最严酷的拷问,不断捶打着他的心神。《炼神诀》在这种极限压力下,自动运转到极致,将那些被沉寂道韵磨灭、净化后留下的、最精纯的龙族本源意念碎片,缓缓吸收、融合。他的神魂,在毁灭与新生中,变得更加坚韧、凝实,神识的覆盖范围和敏锐程度,都有了长足的进步。隐约间,他甚至能“看到”自己体内每一处细微的变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沉寂、寂灭两种道韵的流转与交融。
时间,在痛苦与蜕变中悄然流逝。化龙池中,暗红色的血水,颜色似乎比之前淡化了一丝,其中蕴含的能量,也稀薄了一丝。而凌云的气息,却在不断地攀升、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更久。
化龙池中心,暗红色的血水,忽然剧烈地翻腾起来,形成一个漩涡。漩涡的中心,一个人影缓缓浮出水面。
正是凌云。
他双目紧闭,浑身赤裸,盘膝坐在血水漩涡之中。新生的古铜色皮肤下,暗红色的纹路若隐若现,如同神秘的图腾。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炸性的力量,骨骼隐隐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一头黑发无风自动,在血水中飘散,发梢竟也带上了一丝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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