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梁剧震,凌云如同断翅的飞鸟,朝着下方那翻滚的、散发着无尽邪恶气息的暗红色“血海”坠去。
刺鼻的硫磺和血腥味瞬间充斥口鼻,粘稠、炽热的气流扑面而来,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
不!绝不能死在这里!
在身体被抛起的刹那,凌云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求生光芒。神魂在死亡的刺激下,竟强行压榨出一丝力量,沉寂道韵不再单纯压制己身,而是瞬间向外扩散,化为一股无形的迟滞之力,作用于身下的“血海”表面!
“滞!”
并非攻击,只是最简单的迟滞,如同在粘稠的液体表面,投入一颗石子,激起涟漪的同时,也带来了极其短暂的、微不足道的阻力。
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阻力,让凌云下坠之势,极其细微地……缓了那么一瞬!
就是这一瞬!
他蜷缩的身体猛地舒展开,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将手中一直紧握的、那枚散发着淡青色光晕的“千机”令牌,狠狠朝着不远处、雕像后方、岩壁下那个被碎石半掩的、疑似洞口阴影的方向,掷了出去!
令牌脱手,淡青色的光晕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却清晰的轨迹,如同暗夜中的萤火,飞向那处阴影。
紧接着,凌云的身体,借着这投掷令牌的反作用力,以及下方“血海”表面那股微弱迟滞带来的、极其短暂的滞空机会,猛地拧腰、甩臂,用尽所有技巧和残存的力量,朝着令牌飞出的方向,扑了过去!
他并非要抓住令牌,而是……要将自己的身体,尽可能投向那个方向!哪怕只靠近一尺,便多一丝生机!
噗通!
几乎就在凌云身体刚刚扑出的同时,他原来下坠的位置,那根断裂的玉石横梁,在暗流的冲击下,终于彻底断裂,巨大的残骸砸入“血海”,激起滔天的暗红浪花,瞬间被那粘稠、炽热的液体吞噬、腐蚀,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滚滚黑烟。
而凌云,如同离弦之箭,又像是被无形之手推了一把,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狼狈不堪地,摔在了……那处岩壁下方,距离翻滚的“血海”边缘,仅有不到三尺的一堆尖锐碎石之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剧痛。凌云感觉自己左侧的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左肩也传来脱臼般的剧痛,全身如同散架了一般。他闷哼一声,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逆血喷出,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但他还活着!没有坠入那必死的“血海”!
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几乎将他再次淹没。沉寂道韵对伤势的压制,在刚才那搏命一击和此刻的剧烈撞击下,彻底崩溃。所有的伤痛,以十倍、百倍的强度,瞬间反馈回来,让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不!不能昏!昏过去,就真的完了!
凌云死死咬着牙,舌尖被咬破,腥甜的味道和剧痛,刺激着他最后一丝清明。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四周。
他摔在了一堆嶙峋的乱石之上,这些石头棱角分明,上面还沾染着暗红色的、散发着腥臭的粘液,似乎是之前“血海”翻涌时溅上来的。身下传来尖锐的刺痛,不知被多少碎石刺破了皮肉。但此刻,这些都顾不上了。
他首先看向那翻滚的“血海”,距离他不过三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不断有气泡冒出、炸开,释放出更加浓郁的血煞之气。若非他刚才奋力一扑,此刻已成“血海”亡魂。
然后,他看向自己扑出的方向,那枚“千机”令牌。令牌并未飞入他期望的那个“洞口”,而是落在了距离他约莫一丈开外,一块相对平整的、半浸在“血海”边缘的碎石上。淡青色的光晕,在周围暗红血光的映衬下,显得如此微弱,却依旧顽强地闪烁着,驱散着靠近的血煞之气。
必须拿到令牌!那令牌是此刻唯一能庇护他、驱散血煞之气、甚至可能关系生路的关键!
凌云喘息着,每一下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他尝试动一下手指,剧痛传来,手指微微颤抖,几乎不听使唤。左半边身体几乎失去了知觉,肋骨可能刺伤了肺部,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一点点,挪动还能稍微活动的右臂,撑起上半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目光再次锁定一丈外的令牌。一丈的距离,在平时不过一步之遥,此刻却如同天堑。
爬过去。
没有别的选择。
凌云趴伏在尖锐的碎石上,用右臂肘部和还能稍微用力的右腿膝盖,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朝着令牌的方向挪动。每挪动一寸,身下的碎石都会嵌入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断裂的肋骨摩擦着内脏,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血沫。
汗水、血水、还有“血海”边缘溅起的腥臭粘液,混合在一起,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他的意识在剧痛的冲击下,再次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全凭一股不肯放弃的执念,支撑着他不至于彻底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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